等祝小满再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地躺在一张石床上,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等她终于费力睁开了眼,她才发现自己的视野一片昏暗,只有唯一的一张石桌子上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在跳动,火光微弱地勾勒出头顶石壁粗粝的纹理,这像是一个暗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屑和尘土味,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刚撑到一半就脱力地倒了回去,石床冰凉,那股凉意透过衣料渗进骨头里。
她皱了一下眉,不可能——她体质特殊,对毒药几乎免疫,她不可能中毒,好不容易从腰间摸出一粒解毒丸塞进嘴里,咽下去,等了一会儿,毫无变化,证明,她不是中了毒。
这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师兄....
“满满,你在里面吗?“
石门外传来张海楼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焦急和力道,
祝小满听见他喊她,心里一松,想要大声应他,可喉咙发干,声音软得像棉花,她现在只能有气无力的回答他:

我在这儿,可是我现在动不了,没力气。
好不容易打开了石门,张海楼一眼看到躺在石床上的祝小满,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猛地抱住了她。
祝小满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整个人愣住,张海楼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十分?
她这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海楼松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师父....死了。

是张海侠....他杀了师父。
祝小满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那话的意思,心里先是涌上一阵荒谬感,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师兄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张海楼,你有病是吧?这种玩笑不好笑。

这怎么可能?
张海楼没有笑,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我亲眼所见,他还杀了很多人,现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原本我以为你也...
祝小满沉默片刻,脑子里那些画面像是被推倒的积木一样散落一地。
她缓了缓,这.....她还是觉得怎么可能?

你没逗我吧?

先不说师兄会不会杀师父。

师兄怎么可能杀得了师父?
张海楼就知道祝小满不会相信,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也不相信张海侠会变成这个样子。

满满,我说的都是真的。

师父真的死了。
直到见到师父的尸体,祝小满才相信这一切。
她站在那儿,看着师父安静地躺在,面容平静,像是只是睡着了,她苍老了好多,是祝小满从未见过的样子,可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师父.....
祝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师父”,嗓子却像被人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落在师父的手上,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