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在医馆刚帮人把完脉,正低头在药方上添一味甘草,就听见门口传来轮子碾过门槛的声响。
她抬头,看见张海侠坐着轮椅进来了,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上的表情是她很久没见过的——眼睛里有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压着什么好消息憋了一路。
她第一反应是联系上师父了,手里的笔都搁下了,正准备开口问,张海侠已经把报纸递到了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但手很稳:

满满,你看看这份报纸。
祝小满接过来,目光扫过版面,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胥城,大量人死亡,症状描述寥寥几行,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字缝里藏着的痕迹——全身起大量红疹,皮肤溃烂、死状诡异。
她抬头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声音压低了:

黄昏草?
张海侠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祝小满低头又看了一眼报纸,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些药书、那些标本、那些翻来覆去比对到深夜的叶片,她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档案馆都没了,师父也联系不上,他们三个人好不容易在这条街上安顿下来,医馆的生意刚刚有了起色,日子过得虽不算宽裕,但至少安稳。还管这些做什么?
她正想着,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张海楼提着几包药草下来,看到张海侠坐在医馆里也愣了一下。平日里,祝小满在前头给人开药,他就在后院抓药,这会儿药还没抓完,他是闻到前头气氛不对才下来的。他把药包往柜台上一搁,看向张海侠:

虾仔?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在张海侠和祝小满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在祝小满手里那份摊开的报纸上,大概是从两人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声音沉了半度:

发生什么了?
祝小满这才将手里的报纸递过去。张海楼接过来,低头扫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念出声来:

胥城突发急性病状……形似蒲公英……全身起大量红疹,伴有溃烂……吸入后迅速死亡?

这不黄昏草吗?
张海侠轻轻点头,轮椅往前挪了半寸:

三年了。从潘花海礁活下来的,除了那群军阀,就只有我们三个。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黄昏草的资料,但一直没有结果。

现在它终于出现了。
张海楼放下报纸,靠在柜台上,眉头还没松开:

这帮人渣又出现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张海侠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当年的邪神也是从军方那儿来的。说不定这两件事也有关联。
祝小满搭腔,想起当年那个死在洞穴里的卧底说过的话,那些断断续续的警告,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之前那个人不就说了吗?

这后面肯定牵扯出不少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是“要不就别管了”——现在档案馆都联系不上了,还管这种事情做什么?之前他们三个也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张海侠的腿至今还没好利索,她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差点失去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