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是回了羽宫才想起来,自己的帕子还在宫远徵手里。帕子是很私人的东西,她当然得要回来,方才说完“走了”就真走了,压根没想起这茬。
她站在院子里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刚准备折返回去,看看宫远徵还在不在那儿,转身就和迎面而来的宫子羽撞了个满怀。
宫子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踉跄的身子,低头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恼又心虚的表情,有些意外:

怎么了小满?
祝小满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帕子在宫远徵那里,男女有别,要避嫌,何况宫远徵还是宫子羽的弟弟。可转念一想,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她不过是把帕子借给他擦擦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她又答应过宫远徵,不告诉任何人他哭过。
她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我....

丢了个东西,想沿途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宫子羽一脸疑惑,眉头微微拧起:

什么东西?

我让人去找。
祝小满连忙摆手,动作快得像在扑火:

不用不用。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找不到就算了。
宫子羽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祝小满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处,夕阳的余辉斜斜撒在他肩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他微微笑着,目光沉静。

那你找到快些回来。

找不到也快些回来。

马上就该用晚膳了。
祝小满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她在骗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她不喜欢这种藏着掖着的感觉,特别是不喜欢对他藏着掖着。可她答应过宫远徵,不告诉任何人他哭过,她不能食言。

其实是我的帕子。
祝小满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别处,像是不敢看他,

方才可能是落在溪边了。
她只说是帕子,没说宫远徵哭的事,也没说帕子在宫远徵手里,这不算食言,她答应了不告诉别人他哭过,可她没答应不告诉别人帕子丢了。
宫子羽听完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走到小姑娘面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那还找什么?

你要多少,我命人去给你买多少回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他嘴角微微弯着,笑意从眼底漫开,温柔得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风。
原来只是帕子,不是她受伤了,不是她受委屈了,不是那些让他担心的事,她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只是丢了一方帕子。
祝小满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骗宫子羽。他这样好——不追问,不逼迫,她说丢了帕子他就信,她说找不回来他就翻遍整个宫门去找。
他把她随口说的每一个字都当了真,可她却对他撒了谎,虽是无关紧要的谎,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特别是不喜欢对他撒谎。
她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却让人特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