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将宫紫商送走了,宫子羽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这位姐姐再待下去,会把他小时候那些糗事一件不落地全抖出来,若是在祝小满面前说了这些,他这张脸怕是再也捡不起来了。
廊下安静下来。夜风穿过回廊,将檐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的,宫子羽转过身,这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祝小满身上,她站在灯笼旁边,橘黄色的光笼着她,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得分明,唇边还带着方才送别宫紫商时来不及收起的笑意。

紫商姐姐口无遮拦,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她的话,你不用太在意。
祝小满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淡淡的,却像春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其实她还挺喜欢宫紫商的,在这偌大的宫门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脸、沉甸甸的心思,能有这样一个人——叽叽喳喳、大大咧咧、想说就说想笑就笑——真不容易。

羽公子指的是,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紫商姐姐说的,你小时候怕虫子吗?
宫子羽:

……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
烛火跳了跳,他的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分明,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否认,又像是认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廊下的风忽然变得有些热,祝小满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那张俊朗异常的脸——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眉骨高而英挺,鼻梁如刀削斧凿,下颌线利落得像一笔收锋的墨痕——她忽然也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脸上倏地一烫,她慌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廊下的灯笼,橘黄色的光笼着那盏灯笼,纸面上绘着几竿墨竹,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影如水波般漾开,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上面,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咚咚咚的,像要撞破胸膛蹦出来似的。,只能去摸腰间那只青色的小葫芦挂件,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想借着这点凉意,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葫芦被她攥得温热,可心跳还是快,快得她自己都有些恼了——祝小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不用再叫我羽公子。
宫子羽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叫我子羽....
子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落进湖面的叶子,却在祝小满心里砸出了好大一片涟漪。
她的脸上一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绞了又松,松了又绞。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一声比一声重,她甚至怀疑他也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