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站在楼下,抬头就看见了二楼廊上的祝小满。
她正倚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侧脸被檐下的灯笼映得柔和而分明,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得很,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看着。
宫远徵的视线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还没接走?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宫子羽那个家伙,动作也太慢了些。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说不上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他是奉他哥哥的命来接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角宫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没工夫在这里耽搁,可偏偏祝小满站在那里,像一根刺,不大不小地扎在他余光里,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他垂下眼,正事要紧,祝小满——那是宫子羽的事,与他无关。
祝小满这会儿也看到宫远徵了。她倚在二楼栏杆上,本是出来透透气,谁知一低头,就看见那个阴魂不散的徵公子正站在楼下,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出来透透气,也能遇上他?这宫门是太小了,还是这人太闲了?
夜里风凉,吹得她袖口簌簌作响,祝小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寒暄的兴致,默默转身,准备回屋。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这样想着,步伐却比平时快了些,裙角在廊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门扇后面。
宫远徵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抿了抿,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跑什么。”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见他就避之不及。
宫远徵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失落,更像是被人挠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侍卫: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回来。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上了楼,步子不快,鞋底踩在木阶上,一下一下,笃笃的,像是在替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打着节拍。
她怕他?他就偏要让她看见他。
宫远徵在祝小满房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指节碰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服气。

祝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开门。
祝小满没想到宫远徵还追上来了,她站在门后,听着那笃笃的敲门声,心里一阵无奈——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她在屋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到底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回了一句:

徵公子,所为何事?

给你送药。
宫远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尾音,

昨夜里,你不是中了毒烟?

快快将门打开。
他又催促了一句,语气像是嫌她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