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处处留情风流债79

武拾光化龙，只要找到任何一丝间隙，九婴就会附身于他，届时九婴必定不会去解除旱灾，他只会去杀螭吻——只有龙能杀死龙，这是它的执念，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可龙杀龙，本就有违天道。武拾光会死，螭吻会死，九婴也会跟着灰飞烟灭。届时，一切还是回到原点，旱灾未解，苍生蒙难，而他，依然需要献祭自己，用御戒石里的妖力化去这场绵延千里的灾厄，兜兜转转，终点从来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帮祝小满擦去脸颊上的泪珠，指腹蹭过她眼尾那颗黑痣时微微顿了一下，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很轻，很慢，像在描摹一幅他描了太多遍、却依然怕忘掉的画，他又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一缕垂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最后，轻轻在她额头落在一吻，像道别，更像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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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灵献祭了自己。

没有魂飞魄散，只是陷入了沉睡，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烛芯还完好，火却再也点不亮了。

他躺在那张铺了锦衾的石床上，白衣如霜，黑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毫无血色，像一尊被人精心雕琢却忘了点睛的玉像。

祝小满坐在一边，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凉的，僵的，他微薄的心跳，很慢，很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传来的水声。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武拾光站在祝小满身旁，垂下眼看着她和寄灵交握的手，那只手小小的，指节泛白，攥得那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从人间蒸发。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这种时候，连吃醋似乎都显得举足轻重——生死面前，情爱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被风一吹就散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祝小满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他，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闭上眼睛。

祝小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她靠在武拾光怀里，眼泪一点一点浸湿了他的衣裳，在灰蓝色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像一朵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喉间的哽咽：

武拾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将祝小满搂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寄灵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