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也没想到,祝小满能一下子猜明白他的计划,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释然。

我死,换大家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会难过吗?小满……
祝小满红了眼眶,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嘴唇抿得发白,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握住寄灵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像是这样握紧了,他就不会走。
寄灵抬手,轻轻为她擦去滑落的那滴眼泪,他的指尖有些凉,带着薄茧的粗粝感,蹭过她眼尾那颗黑痣时微微顿了一下。

别难过。
他的声音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很轻很轻。

一切都是命数,命中注定,我需要做这样的决定,命中注定,我是这样的结局。

我现在还记得,在玉棉湖边,那时候我还只是只小狐狸,窝在你怀里,暖洋洋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他看着她,眼底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走完了该走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平静。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你,再见到你,和你待在一起,我便感到幸福。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段时光,像是偷来的,我不是真正的龙神,只是假的,也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听着寄灵的话,祝小满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有些崩溃,肩膀在发抖,手指攥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好像所有她生命里重要的人,都要离她而去,姐姐走了,现在又是寄灵,她留不住任何人。
寄灵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再替她擦泪——那些都太轻了,轻到接不住她此刻崩塌下来的眼泪,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
祝小满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紧他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青筋微凸,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可她心里清楚——连旱魃死都没有解除旱灾,天底下,只有一种力量可以救寄灵了,龙神之力,像小唯那样,像无支祁那样,用龙神之力,化去旱灾....
她同样清楚,武拾光化龙之时,九婴必定会附身于他...九婴又怎么会解除旱灾?

这是我的命数,没有别的办法。
寄灵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龙神之力需要用来助武拾光化龙,自然不能拿来解除旱灾。

集齐四道龙神之力,拾光就能化龙,就能化解旱灾,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信他,拾光意志很坚定的,九婴不一定能附身于他...

小满,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