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处处留情风流债17

她趴在那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空荡荡的岸边，慢慢松开了手，任由泉水漫过自己。

水波没过了肩，没过了锁骨，没过了下巴，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闭眼，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月亮，看着它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又随着水波的晃动重新聚拢，再碎开，再聚拢。

缓缓沉入圣泉。

水漫过嘴唇，漫过鼻梁，漫过眼睛，黑发在水里散开，像墨色的云雾，白衣飘飘荡荡，与她一同下沉，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凉意渗进每一寸皮肤，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水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原本，她也有姐姐陪着自己的。

那个人和她共享过同一条血脉，同一段记忆，她们一起从圣泉里爬出来，一起笑过、闹过、互相梳过头发、交换过衣裳，那个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会在月圆之夜和她并肩站在泉水中，看着彼此的倒影。

现在没有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可以为了一个人可以舍弃她，舍弃她们....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姐姐说的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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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韦府，祝小满留了傀儡，武拾光自然没发现她消失。

只是没想到刚收起傀儡，武拾光就找来了。

二话不说，祝小满当即就装睡。

武拾光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很轻，但她听得见。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祝小满伏在床上，呼吸轻而匀，睫毛安静地覆着，连眼尾那颗黑痣都显得格外安分。

武拾光很少见到这样的祝小满——这样安静的，好像也没那么惹人烦。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发上，落在她露在被外的那截手腕上，她的皮肤在月色里白得近乎透明，腕骨纤细，仿佛一握就会断。

祝小满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眉眼滑到肩线，从肩线滑到那截手腕，不重，却像有实质，压得她心跳都慢了半拍。

片刻后，她听见衣料窸窣的声响，他在床边坐下了，床铺微微陷下去一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被夜风带进来的一点凉意。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很轻，轻得像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拇指在她眉心轻轻蹭了一下。

祝小满险些装不下去。

她屏住呼吸，把脸往枕里埋了埋，发出一个含糊的、似梦非梦的鼻音，那只手在她额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武拾光没有再动，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发上，落在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祝小满闭着眼睛，睫毛却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武拾光笑了，只是那笑意极轻，轻到祝小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