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过去,阿姐还是没有回来。
祝小满再也坐不住了,将宁娘托付给赵大娘,独自一人出去寻找。
沿途漫山遍野都是尸首,触目惊心,祝小满的心一寸寸沉下去,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祝小满踩着碎石踉踉跄跄往山上走,枯枝在脚下咔嚓折断,惊起几只寒鸦,山路两旁横着几具尸体,衣袍被血浸透了,冻成暗沉沉的冰碴子。
她不敢细看,又忍不住每一具都要仔细辨认——不是阿姐,都不是阿姐。
转过一处断崖时,祝小满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间,瞥见不远处几个披着铠甲的身影正向这边移动,祝小满惊得后退半步,险些踩空,被那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谢征?
这里还只是言正吧?
她看清来人,声音都在抖。
谢征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住祝小满的肩,像是寻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眉头越拧越紧: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祝小满没回答,眼眶一红,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她用力咬着嘴唇,想把泪憋回去,却越擦越多,一想到阿姐或许已经……她鼻头一酸,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言正...言正....我找不到我阿姐....找不到她....
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找不到阿姐,祝小满明显没有办法再理智:

我找不到阿姐……到处都找不到她……
谢征看着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的祝小满,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山风从崖口灌进来,冷得刺骨,可他掌心的温度却隔着衣料,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她浑身冰凉,不知已在寒风里找了多久,谢征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冻得发僵的掌心裹进自己温热的掌中,试图用这种方式,把仅存的暖意一点点渡给她:

别急长盈,我会派人去找。
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阿姐,祝小满哭的眼睛都肿了,谢征想着并没有找到尸首,没准是躲哪去了,死....应当不是。

没有找到尸首,以阿姐的身手,想必不会出事....

长盈,你别太担心。

眼睛都哭肿了....
谢征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祝小满的脸颊,替她抹去不断滚落的泪珠,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祝小满却很担心,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想到要失去阿姐,她就没有办法接受...

我会派人今夜继续找,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祝小满不停摇头,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

我与阿姐是双生胎,她肯定没死,我不能...不能放任她不管。

宁娘还在家等着你呢。
提及宁娘,这才让祝小满稍微恢复些理智,没有找到阿姐的尸首,这么久了,她肯定没事....没准已经回了家....

宁娘....

对,宁娘还在家等我,没准阿姐....阿姐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