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灯火通明,各式花灯挂满长街,流光溢彩,她阿姐和俞浅浅带着宁娘、宝儿去逛了,临走时冲她眨眨眼,说是单独给她和言正留些独处的时间。
祝小满站在门口目送她们走远,回头瞥了谢征一眼:

走吧,我们也去逛逛。
谢征低头看向祝小满,眼里带着笑意:

好。
两人并肩步入长街,人流如织,灯火映得人面庞都蒙上一层暖色,祝小满走在前头,目光时不时被路边新奇的花灯勾去——一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灯做得精巧,绒毛似的纸片层层叠叠,她多看了两眼,谢征便停下步子,问摊主:

这个多少文?

不用不用。
祝小满赶紧拉他袖子,她只是觉得这玩意丑的出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多看了两眼:

我就看看。
谢征没应,已经摸出铜板递了过去,灯递到她手里时,烛火在纸壳里轻轻晃着,映得她手指都透出柔柔的光。

拿着玩。
他说得随意,眼里却带着几分纵容。
祝小满抿了抿唇,到底没再推辞,提着灯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糖画摊子时,谢征又停下来,要了一只老虎,栩栩如生的,他把竹签递给她,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祝小满低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脆生生地碎在齿间,不过,为什么买只老虎,暗指她是母老虎?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一个提灯,一个吃糖,谁也没说话,河面上漂着几盏河灯,载着烛火悠悠远去,岸边有孩童举着风车跑过,笑声脆生生的,谢征侧头看她——灯笼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道小小的泪痣映得格外分明。

看什么?
祝小满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问。

没看什么。
他别过脸,耳尖却染上一抹不自在的红。
祝小满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谢征,谁让他给她买这么丑的灯和疑似暗示她是母老虎的糖画,这会儿祝小满压根没注意他躲闪的眼神,看到有摆摊卖酸糕的,祝小满知道这玩意特别酸....
买了一小包,祝小满特意挑了一颗最酸的递到谢征面前:

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谢征一愣,看着祝小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耳根悄悄泛了红,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酸糕——酸味猛地窜上来,激得他眉头都皱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祝小满瞧着他那副被酸到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活脱脱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劲儿。
谢征望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手里的酸糕忽然不觉得那么酸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他脚边,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让两道影子悄悄叠在一起,祝小满浑然不觉,还只顾着笑,笑声脆生生的,混进满街的喧闹里。
远处河面上,最后一盏河灯悠悠漂过桥洞,烛火在水波里碎成星星点点,风拂过来,吹散了丝丝缕缕的寒意,却吹不散她眼里那片亮堂堂的光。
谢征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心底漫开来,像春水化冻,细细密密地淌过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