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纱罩里轻轻跃动,将祝小满的侧影投在青砖墙上,她半倚绣枕,话本子摊在膝头,纸页间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一缕熟悉的沉檀香混着夜露气息飘入窗棂,祝小满指尖微顿,话本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烛火忽然一晃,映出窗纸上那道修长的剪影。
看来阿那然真是多虑了,不去找张正,张正自然就来找他们了。

你知道我要来。
月光透过窗纱,将那道修长的身影投在云母屏风上,时而清晰如墨染,时而淡得快要融进月色里。
祝小满没抬眼,指尖却悄悄按住了话本里一页,以防自己待会找不着看到哪。

不知道呀,但是我熟悉你的味道。
屏风后的身影轮廓愈发挺拔,肩线如剑,下颌弧度却比记忆里更锋利三分。
两年光阴,到底是将他琢磨的愈发沉稳。
祝小满支着下巴,烛火在她眸中跳动。

两年不见,你还记得我的味道...
张正的嗓音低低擦过云母屏风,带着几分夜露的凉意,他目光描摹着屏上剪影——那截纤细腰肢,比记忆中更堪一握。
烛火忽然噼啪一响,爆出星星点点的火星。

自然是记得。

不过少爷,你不该来。
张正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风边缘,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什么理智,什么筹谋,此刻都抵不过想见她的冲动。

你担心我。

我以为你只记得阿那然。
烛火将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在斟酌该揭哪张牌,银铃在发间轻晃,却迟迟不响,良久忽然笑出声来,她歪头,发间银铃轻响:

少爷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阿那然离开,全是为了少爷。
张正轻轻蹙眉,不解在他眼间化开:

什么意思?
阿那然离开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替身,他离开就可以不用死,那祝小满呢?祝小满又为什么会选择离他而去?

我和阿那然,一个是少爷的替身,一个是少爷心上人的替身。
阿那然还在,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昭告天下,不就是提醒所有人,张家少主的龙章凤姿下,曾有过一副需要替身的残躯,这会让张家蒙羞,让张正蒙羞,所以张正身体一旦恢复,阿那然就必须死,他是污点,是永远无法站在太阳下的影子,而祝小满横亘在张正和青木媛之间,她早看穿张正世家大族的身份让他永远无法承认自己的爱人是妖,她继续留下不如跟着阿那然离开。

没有,你从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是真的没有吗?
烛火在祝小满眼中凝成两簇跳动的锋芒,那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要灼穿云母屏风。
似乎明白了什么,张正他自嘲般的笑着:

我和他之间,在张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只是替你和他做出了选择。

其实是不是替身已经无所谓,我是妖,妖怎么能奢望少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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