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的眉峰狠狠抽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
作为宫门最恪守祖训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动用秘宝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对百年规矩的践踏,更是将整个宫门置于未知的险地。
可是,还有什么比实践来的更快的吗?
他不知道。
“我是执刃,听我的,通知后山雪长老,带着花、雪、月三族即可迁至前院。”宫子羽的声音不容辩驳,那双眼睛,灼灼的盯着宫尚角,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件事很快就让后山骚动起来。
暮春的后山还笼着薄雪,雪重子坐在在雪松树下煮茶,月光泛着冷光。
他身后,月公子正倚着朱漆栏杆擦拭云雀留下的手链,听见靴底碾碎积雪的声响,视线瞬间锁定那人。
“雪重子,执刃令,三族今夜迁至前院。” 黑衣人单膝跪地,袖中滑落的密报上盖着鲜红的执刃印玺。
雪松枝桠不堪积雪重负,“咔嚓” 折断的声响惊飞了栖息的寒鸦。
雪重子的眉峰紧蹙,手中茶具重重落下,“后山自初代执刃起便禁止族人擅离,子羽他……”
“具体原因,属下不知,但请雪重子和月公子尽早处理此事,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等去了前山询问执刃便知。”
雪重子闻言和月公子面面相觑。
月公子将手链绕上手腕,银铃轻响惊起枝头落雪:“花族迁商宫,雪族迁角宫,月族迁徵宫——” 他忽然指向密报末尾的细小字注,“执刃连三族驻地都标好了,怕不是玩笑。”
“一切等见到执刃再说。”
暮春的夜风裹着后山的霜气,从前山宫门的铜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宫子羽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石阶顶端,望着雪重子率领的迁徙队伍踏碎最后一道光束。
“执刃好大的手笔。” 雪重子的发上凝着霜花,“后山自初代起便禁止开启,你倒好,雪长老居然没有同你闹?”
宫子羽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我没告诉他。”
雪重子忍不住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处理好休息吧。”宫子羽似是极其体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扬长而去。
雪重子望着少年执刃的背影,忽然想起初代执刃画像上的那句题字:“守宫者守心,破戒者破局。”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扭头看向没说话的月公子,“走吧。”
后者挑了挑眉,“走什么,我们又不顺路,我是去徵宫。”
雪重子嫌弃的嗤了一声,便吩咐抬着雪松的人跟着去了角宫。
这样大的事情,自然是提前知会过的,阮清弦迷迷糊糊间被吵醒的时候,宫远徵温柔的捂住她的耳朵,道:“没事,你接着睡。”
阮清弦闻言,摇了摇头,“还是去看看吧。”
说着便起身穿衣,宫远徵见状也没有阻止,便一同起身,院落中,一双深邃的眉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漠然,他正指挥着月宫的人,将东西一件件搬进偏院。
见宫远徵出来,微微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