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窗棂,在徵宫的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宫远徵替阮清弦掖好被角,见她呼吸绵长而安稳,才轻轻起身,子母刀悬于腰间,金属冷意贴着掌心,却比不过他此刻愈发冷静的思绪。
卓翼宸临走前揭开的无量流火真相,如同一把利刃,终于刺破了笼罩在宫门许久的迷雾。
宫门议事厅内,宫尚角正与宫子羽核对暗卫传来的密报,玄色布卷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后山异动的痕迹。宫紫商攥着机关弩图纸来回踱步,金繁则守在门边,见宫远徵踏入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他身上。
“远徵,清弦表妹可好些了?” 宫子羽率先打破沉默。
宫远徵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她已无大碍。但关于后山那些……异化之人,我有话要说。”他顿了顿,将卓翼宸的话娓娓道来,“所谓无量流火,不过是天外陨石坠落的辐射。那些人并非被妖物操控,而是在辐射侵蚀下丧失神志,沦为行尸走肉。”
话音未落,厅内已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宫尚角瞳孔微缩,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远徵此时非同小可,你切不可妄言。”
“哥,全是白费功夫。” 宫远徵接口,目光扫过墙上的阵法图,“说来可笑,我们一直防备的都是自己人。”
厅内死寂如坟,唯有宫远徵话音落下后长久的回响。
宫尚角的指节捏得发白,茶水从倾覆的盏沿蜿蜒而下,在案几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后山那些异化者干涸的血迹。
“远徵,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宫尚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玄色衣袍下青筋微凸,“宫门百年基业,历代先祖设下的祖训,竟都是对着虚无挥刀?”
宫紫商手中的机关弩 “当啷” 坠地,珍珠缀成的流苏在青砖上炸开细小的裂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繁猛地握紧腰间长刀,刀刃与刀鞘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宫子羽始终沉默,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垂眸盯着案上晕开的茶渍,突然伸手扯开衣襟。
素白的里衣滑落到肩头,后腰处赫然浮现出半幅暗红色刺青,纹路扭曲如燃烧的火焰,与后山辐射区的图腾如出一辙。
“执刃!” 金繁惊呼着要上前阻拦,却被宫子羽抬手制止。
刺青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物蛰伏在皮肤之下。
“既然无法解答,那我们就造一个小型的无量流火,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宫子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宫尚角的瞳孔剧烈收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刺青,却在距离半寸时猛地顿住。
“你这是在胡闹!”宫尚角反手将长跑给他披上,骤然呵斥。
宫子羽看着他,视线看向议事厅外摇曳的竹影,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界线,“宫尚角,只有亲眼见证,才能去挽救,我们的祖辈已经错过了一次,还要再错第二次吗?”
宫尚角说不出话,只是不赞同的看着他。
宫远徵摩挲着腰间的子母刀,金属寒意顺着掌心蔓延:“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上古时期曾有星陨之灾,当时的方士以秘银铸盾、寒铁为甲,或许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