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52

收回视线，安凌云缓缓点头，和谢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会，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眼泪。

“困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谢九磨磨蹭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姐姐，困的话就睡吧。桌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呢，我帮你收拾好了再走。”

安凌云倚在椅背上，眼皮沉沉耷拉着，一副睡意浓重的模样，没有阻拦他，只是含糊应了一声，“麻烦你了。”

谢九的动作放得很轻，将笔墨砚台一一归置妥当，卷好图纸，放到柜子的夹层里收好。

做完这些，他看向床上的安凌云。

她盖着一床月白杭绸丝棉被，只露出半张脸，乌黑长发铺在素缎枕头上，呼吸匀净，像是真的沉入了睡梦中。

“姐姐，你睡着了吗？”

谢九尝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重重的咽了咽口水，缓缓走向那张红木雕花大床。

那是她说睡不惯榻榻米，他专门找人定制的。

来到床边，谢九弯下腰，伸出手指抚向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落在她洁白无瑕的脸颊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谢九赶紧缩回手，指腹仿佛被火烫了一下。

“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人……”

谢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无法抑制的爱意和汹涌的愧疚感在他的心头疯狂拉扯。

他在牛奶里加了安眠药，想趁着她睡着的时候，让自己成为她的男人。

安凌云在谢九心里是高悬在天边的明月，是九天上的神邸，是温柔纯洁的姐姐。

如今，他要做的事是亵渎神明。

他有心去做，却又觉得自己龌龊又肮脏，这样只会玷污天边的月亮。

目光落在安凌云领口的盘扣上，谢九微微颤颤地伸出手。

刚解开一颗扣子，雪白的肌肤跃入眼中，谢九的目光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下来。

手指实在抖得厉害，他慌忙收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桌角，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窗外落雪簌簌，屋里洋灯的火苗轻轻一跳，把他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他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只碰过她盘扣的手，像是那上面沾了洗不掉的污秽。

他明明谋划了这么久，在火盆里烧掉父亲的电报，盘算好这杯加了药的牛奶。

说服自己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便再也不能推开自己，不能只把目光放在张小烬身上。

可真到了这一刻，心底那点偏执的欲望撞上长久以来的仰望，瞬间溃不成军。

啪的一声脆响，谢九狠狠打在自己脸上，连眼镜都打歪了。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无法抑制的愧疚最终战胜了欲望，谢九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他跪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脸不敢哭出声。

眼泪顺着脸颊从指缝间源源不断渗出来，滴落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安凌云抛开被子坐起身，望着谢九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牛奶里的安眠药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鼻子？喝下牛奶不过是默许罢了。

“为什么要哭？你是怕我事后算账？”

听到她冷清的声音，谢九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姐姐！对不起！你不要不要我！”

呜咽一声，谢九膝行几步扑到她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肮脏！我龌龊！我竟然给你下药！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赶我走！求你了！姐姐！”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