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今年二十六岁,做为张家叛逃者,他打过土匪、灭过兵痞、下过阴墓、斗过张家内门长老。
他认为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张小鱼说的话却让他的脑子硬生生卡顿数遍,反复复盘,只觉匪夷所思。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你娘子被天兵天将抓走了?”
张启山眉眼微滞,眼底满是真切的茫然,素来威严深沉的面容难得带上几分错愕,眉宇间密密麻麻挂满问。
张日山也是一脸懵逼,他试图纠正张小鱼话里的发音错误。
“小鱼,你说是你娘吧!你娘被天兵天将抓走了,那个抓人的叫天兵天将?”
床榻上的张小鱼猛的从张启山怀里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急切辩解道,“不是我娘!我娘早就去世了!是我娘子!我老婆!夫人!你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张小鱼的脸被张日山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一双黑色的眼睛瞪的老圆。
“长官!小鱼!小鱼的脸!小鱼的脸恢复了!”
张日山的声音有错愕也有惊喜,他的在张小鱼脸上搓揉着,试图证实自己没有看错。
那张被火烧过,被刺了字的脸颊此时干干净净,摸起来滑溜溜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一旁的张启山也注意到这点,他也同样震惊,也和张日山一样试图证明张小鱼脸上的刺字确实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小鱼,是谁帮你治脸了?他怎么这么厉害?才几天就让你脸上的伤疤全都消失了!”
张启山异常欢欣,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染上浓浓喜色,他望着张小鱼白嫩的脸颊,心里全都是对孩子终于健健康康的欣慰。
这下轮到张小鱼一脸茫然,他从东北回到南京一路上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自己脸上的变化。
等他看到镜子里略显陌生的自己,张小鱼恍然大悟道,“是云儿!一定是云儿!云儿用她的仙法治好了我的脸!”
“呜呜……云儿……我的云儿……她被天兵天将抓走了……”
少年的哭声压抑又破碎,像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尽数炸开。
张启山和张日山相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的还是错愕。
他们两个轮番上阵,哄了好久,张小鱼终于抽噎着,把自己在长白山的经历说清楚。
听完张小鱼的描述,张启山面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攥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是说,一个自称仙子的女人睡了你,第二天就不声不响的跑了?!”1
哈哈哈哈哈,猜到了
张日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高声道,“我知道了!小鱼这是被人放了白鸽!”
说着,张日山将“放白鸽”的意思娓娓道来。
“放白鸽”就是一种江湖黑话,也就是女子伪装成良家、落难孤女,托媒说亲嫁过去博取男方信任。
待女方摸清了家底,拿到彩礼、金银等,时机一旦成熟便卷财跑路,说到底就是民国“杀猪盘”。
没等张日山说完,张小鱼便一跃而起,抓着他的肩膀一阵咆哮,“阿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是天上的仙女!她纯洁无瑕!她怎么可能为了钱财欺骗我!”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她是仙女!是仙子!是被天兵天将抓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