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把两人埋在雪下。
关键时刻张小鱼把安凌云护在身下,用身体硬扛厚厚的积雪,在冰冷的雪峰下渐渐失去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张小鱼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木屋,旁边的铁锅里还炖着热腾腾的鱼汤。
张小鱼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意识才渐渐回笼,想起身边少了一个人。
“阿云!阿云!你在哪?”
踉跄着下了床,张小鱼推开木屋的门便看到门口安凌云正在杀鱼。
她杀鱼的手法极为熟练,两尺长的青鱼被她一刀破肚,刀锋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殷红的血水顺着木墩淌进脚下积雪,融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手上沾着鱼血,神情平静,仿佛方才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雪崩,不过一场幻境。
听到开门声,安凌云扔下工具洗干净手,欢快的向张小鱼跑过去。
“夫君!你终于醒了!我炖了鱼汤,你快趁热喝。”
“对了,夫君,我们的运气超级好,从山上滚下来的雪里有仙赐草,我们不用再上山找草药了!”
她献宝似的将仙赐草捧到张小鱼面前,仰着红润的脸颊笑容洋溢,仿佛一只等着夸赞的小猫咪。
张小鱼愣了一会,眼尾慢慢沁上一抹红眼中也雾蒙蒙的,他骤然上前将安凌云紧紧抱在怀里。
“阿云……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张小鱼哽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浑身颤抖着,心中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雪崩时,张小鱼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他懊恼于自己的弱小,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其实他并不怕死,真正怕的是失去。
直到此时怀里的人鲜活有温度,张小鱼悬在鬼门关上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安凌云察觉到张小鱼的颤抖与悲伤,她乖乖的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此时并不需要说什么话,安静的陪伴便是最好的抚慰。
“阿云,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许久过后,张小鱼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下头望着安凌云,却在她乌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脸颊上刻着的“叛徒”二字清晰可见。
张小鱼心中一惊,赶紧捂住自己的脸惶然道,“不要!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轻叹一声,安凌云掰下张小鱼双手,捧着他的脸心疼道,“我已经看到了,夫君,我的心好疼啊!”
“这里刻字的时候一定很疼吧!你不想被我看到,是怕我嫌弃你脸上的字吗?”
“不会的,夫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君,我也永远不会嫌弃你,永远不会。”
她的指尖在张小鱼的脸上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触感直达他的心底。
张小鱼呆呆的望着她,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这两个刻在皮肉上的字,是张家烙印在他身上的耻辱,是他不愿示人的伤疤。
张启山对他的爱护让他没有走向极端,可少年人终究在意自己的外貌,张小鱼不愿和异性交往也有几分容貌上的自卑。
可眼前的女子,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心的怜惜。
安凌云看着他不停滚落的泪水,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柔声道,“夫君,不要哭,我会帮你把脸上的字去掉,你要相信我。”
张小鱼喉头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我信,阿云,我信你,你就是我张小鱼的妻子,是我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