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公孙鄞只觉得与安凌云相见恨晚。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魅力的女人,竟然嫁给了一个病痨鬼,公孙鄞的心中惋惜不已。
随着天边的太阳渐渐西移,学堂那边快要下学了,公孙鄞这才恋恋不舍的跟安凌云回来。
分开前,公孙鄞又邀请安凌云明日去城郊踏青,还邀请她一起看晚上的花灯。
然而她面露难色,推辞道,“白日踏青还行,若是晚上……还是算了,若传到我夫君的耳朵里,怕是让他不高兴。”
说完她低下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又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隐忍。
公孙鄞的第一反应便是她过的不好,她的夫君一定是欺负她了。
再想到淮阳侯从小就是个残疾,性格一定是阴晴不定的,公孙鄞笃定她在淮阳侯府过的不好。
“夫人不必难过,我们清清白白又何惧他人闲话?若夫人实在不便,那咱们就白天一起踏青,晚间……晚间在下自送夫人回府。”
公孙鄞语气中满是关切,放在衣袖下的手握紧拳头,克制着为她抚去眼泪的冲动。
安凌云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公孙公子如此体贴,我自是感激不尽。明日……明日我们再相见吧。”
说完,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又抛开车帘的一角,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又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一眼看的公孙鄞心神荡漾,仿佛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到府邸,公孙鄞满脑子都是安凌云那双含泪的眼眸,以及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既怜惜又愤怒。
怜惜她如此佳人却困于不幸的婚姻之中,愤怒于那病痨鬼夫君竟不懂得珍惜。
夜深人静之时,公孙鄞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索性起身点亮烛火铺开宣纸想写下心中愤慨,又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
仔细想一想,又能写什么呢?
她已是他人之妇,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淮阳侯,好一个淮阳侯,天下间有如此奇女子,怎么就被你得了便宜?”
公孙鄞愤愤地说道,恨不得抛了面前的桌子,这种有气无处撒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混账王八蛋!跟你爹一样,不干人事,都是一个死德性!”
公孙鄞又骂了一句,把长信王也骂里头了。
他感觉屋里有点憋闷,便打开门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一边走一边骂,骂了几圈感觉爽了才回房间。
明亮的烛火下,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公孙鄞灵机一动,把安凌云尽兴吟出的诗写了下来。
崖畔溪边次第开,漫山红影破寒来。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向烟峦染翠苔。
风曳繁英燃烈火,露凝娇蕊映尘埃。
一腔赤诚燃山野,岁岁迎春烂漫开。
末了,他在诗文的最后留下自己的印信,又写了提诗人云夫人。
“云……云夫人……不知夫人的闺阁名义叫什么,她那么美好,定是一个美妙绝伦的名字。”
公孙鄞看着自己的作品,心念一动又拿出一张洁白的宣纸画了一个侧影。
画中的女子身姿曼妙,眉眼含情,仿佛正从画中盈盈走出,正是安凌云的模样。
公孙鄞细细描绘着她的每一处轮廓,从眉间的温柔到唇边的浅笑,都力求尽善尽美。
笔触间,他仿佛能感受到安凌云的气息,温暖而又缥缈,让人心生向往。
画完之后,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画作小心翼翼卷起,藏于书架最深处。
那里,藏着他对安凌云所有未尽的情愫与幻想,是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