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院里的小丫鬟,随元淮没什么印象,只能勉强记得是自己院里的人。
今日花灯节,府里府外都是一派热闹景象,却与他这个毁容的大公子没什么关系。
房里憋闷,随元淮便出门在府里随便走走,没多久便听到废弃的水井里传出攀爬的声音。
在井口观察了一会,随元淮发现里面是个女人,不是水鬼,这才打消了往里面扔石头的想法。
在长信王府中随元淮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待人也是极为冷漠。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又好奇井里的女人到底能不能爬上来。
眼看着那女人顺着湿滑的井壁真爬上来了,随元淮便顺手拉了一把,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那是一双仿佛月亮一样的眼睛,黑亮的眼眸里倒映着天上的星辰,让随元淮心上轻轻一荡,过目不忘。
“大公子,快救救奴婢吧!”
眼看着清亮的月亮被眼泪淹没,随元淮这才回过神来,将人从井里拉了出来。
“是谁把你扔井里的?”随元淮开口问道,望着安凌云的眼神带着一丝怀疑。
那双晶亮的眸子还在眼前晃悠,眼睛的主人便开始哭哭啼啼,让他觉得很烦躁。
安凌云瘫坐在地,哭着道,“奴婢感染了风寒,头晕的厉害,走到井边不小心便掉下去了。”
哭诉间,安凌云用眼角的余光撇着随元怀,手里握着的树枝随时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
柳姨娘偷人又杀人,这对长信王府来说是一桩丑闻。
若是直接说出来,柳姨娘肯定会被处理,连带的知情者也说不定会被处理掉。
这点安凌云不想赌,她可太清楚人性的劣根性了,对他们这些当权者来说面子可比仆人的性命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只要身体素质跟得上,凭着自己的武功底子安凌云在这个世界可以横着走。
“自己掉下去的?”
随元淮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安凌云的话,他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她。
安凌云被他盯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抱着身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了一会,随元淮终于松口道,“既然感染了风寒,那就随我回去。这几日不用你干活,回去养病吧。”
“谢公子,奴婢这就回去。”安凌云爬起来福了福身子,寻着原身的记忆往下人住的房子走。
她走的踉踉跄跄,刚才爬井已经用光了力气,现在浑身酸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看到她弱不禁风的模样,随元淮眉头微皱,赶在她摔倒前将人一把抱起来,大踏步向前走去。
安凌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走,可是考虑到眼下的身体情况,她还是把嘴闭上了。
这家伙虽然性格阴沉,可也不算坏,以后有时间帮他做个植皮手术吧。
想到这里,安凌云直接睡了过去,争分夺秘让身体恢复正常。
随元淮正走着,忽觉怀中的人儿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低头一看,小丫鬟竟已沉沉睡去。
那安详的睡颜,仿佛一朵在静夜中悄然绽放的花,让人不忍惊扰。
随元淮的脚步不由的顿住了,望着小丫鬟的眼神极为复杂。
一个从小被烧伤的男人,长信王府里没有人把他当成正经大公子对待。
那场大火过后,随元淮不仅面目全非,还怕火怕光,一到晚上大公子的院子都是静悄悄的。
在众人眼里,随元淮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府里的丫鬟小厮看到他眼里的恐惧根本无法掩饰。
而怀里的这个小丫头竟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小小的一团,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又带着某种让他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