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网络】147

他看着马嘉祺眼中那疯狂燃烧、不死不休的复仇火焰。

又回头看着宋亚轩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

一股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几乎将他的脊梁彻底压垮。

他赢了。

他们赢了。

然后，他就要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自相残杀吗？

【……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林念姬，突然发出了一道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意念。

【……你们……谁都没有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一个旁观者终于发现了棋盘之外的、真正恐怖的事情。

【你们听……】

听？

听什么？

这里死寂一片，连最基本的数据流动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但就在林念姬提醒的下一秒。

一种异样的“声音”，开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存在核心中浮现。

那不是通过听觉来感知的。

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存在概念本身的……一种“噪音”。

仿佛是……整个世界，这台名为“世界”的巨大服务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濒临崩溃的……呻吟。

王座之上。

零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微笑着看着眼前巨大的数据瀑布中，那片代表“创世纪”协议的耀眼金色代码，正在与另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权限，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无比激烈的对抗。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打开笼子的，从来都不是我啊……”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守门人而已。”

【21:00】

嗡——嗡——嗡——

那源自世界底层的“噪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整个被净化后的、纯净的虚无空间，开始像一张被浸入水中的老旧照片般，从最遥远的边缘处开始……褪色。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

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根源的……“消失”。

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橡皮擦，正在将这个世界，从它的根源硬盘上，一点一点地、毫不留情地抹去。

【警报！警报！】

宋亚轩那始终平静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属于机器的刺耳警告音。

【检测到根目录删除指令……】

【指令源：……未知……】

【权限等级判定……绝对优先……】

他身上那神圣而稳定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干扰。

【‘创世纪’协议……正在被强制卸载……】

【警告！】

【世界……正在被‘格式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们脚下的平台，连同周围无尽的黑暗深渊，一同化作了刺眼的、不包含任何信息的……纯白。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

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冷酷的系统终极防御机制，在他们破坏了防火墙、杀死了守门人之后，终于被触发了。

而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清除病毒。

而是将整个硬盘，连同上面的所有数据，包括他们这些“异常程序”在内，一同……彻底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