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警报声。
重型装甲被高爆炸药撕裂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轰鸣。
以及濒死者在生命最后一刻，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杂着绝望与痛苦的哀嚎。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被烈火烧红的钢针，疯狂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听觉神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镜子”利用他最深层的记忆数据，进行的百分之百的、毫无人性的复刻。
他回到了那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代号为“残阳”的边境任务中。
四周是断壁残垣，烈火熊熊燃烧着建筑的骨架，发出噼啪的爆响。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人体组织被高温灼烧后的焦臭混合在一起的、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当场呕吐的恐怖气味。
他正半跪在一片冰冷的废墟之中。
他的军装被划破了多处，脸上和手臂上满是血污与尘土，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抱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也许才刚刚二十出头，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士兵的胸口，是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创口，那是被破片手雷近距离炸开的。
鲜血怎么堵都堵不住，汩汩地向外冒着，染红了他怀里大片的军装，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布料，紧紧贴着马嘉祺的皮肤。
那滚烫的液体仿佛不是在灼烧他的皮肤，而是在炙烤他的心脏。
“……队长……”
士兵的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骇人的破风声。
他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力气，死死抓住了马嘉祺胸前的衣领。
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慢慢失去焦距，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妹妹……她今年……刚考上大学了……”
“……我跟她说……任务结束就回去……看她的录取通知书……”
“……队长……你答应过……会带我们……回家的……”
马嘉祺张着嘴，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冷，生命的热度正在被死亡的冰冷所取代。
那只紧紧抓着他衣领的手，也随着最后一口气的呼出，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S级异能“预知危险”，在那场被精心策划到极致的伏击中，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预知到了致命的危险，他向上级发出了警告，但因为情报的严重缺失和指挥链上一个致命的错误判断，他还是带领着整个小队，一头撞进了敌人最密集、最致命的火力网。
他像一个蹩脚的先知，预知了最终的结局，却无力改变任何一个导致悲剧发生的过程。
这是他作为“领袖”最大、也最彻底的一次失败。
这是他此后每一个夜晚，都会在梦中反复上演的，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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