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大口喘着气,方才真是吓破了胆。
邵明明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飞快地将怀中那些要命的物什又往里塞了塞,确保妥帖,这才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奔出卧房,直奔周峻纬被“请”去喝茶的那处偏僻院落。
周峻纬正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反复摩挲着那枚老班主的袖扣,眉心拧成个疙瘩。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掉在那儿的?
他听见门响,以为是看守的人,也没抬头,只闷声问了句:

“如何?”

“都在这儿了!”
罗予彤反手将门闩插上,几步冲到桌前,将那本浸透了师父血泪的戏谱、那叠记录着曹恩齐罪行的账本,以及那封未写完的绝笔信,一股脑儿地摊在周峻纬面前的破桌上,声音因激动与后怕而微微发颤,

“戏谱藏着师父留下的暗语,你看看,”

“‘曹贼…吞金…害师…证据…妆匣…’!”

“直指曹贼害师吞金!这账本,便是他侵吞公款的铁证!”

“还有这信……是师父写给京中故旧求援的,”

“里头提到了曹恩齐害死老班主,还察觉到自己处境危险……”
她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道来,说到师父那些让她心绪复杂的“瑕疵”时,声音低了些许,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种时候,不能有任何隐瞒。
周峻纬听罢,拿起那戏谱和账本,一页页翻看,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更是寒光迸射。
他将那枚袖扣重重拍在桌上,与账本信件并列:

“这袖扣,是老班主的遗物!方才郭文韬那老家伙亲口认的!”

“他说老班主过世后,这袖扣就不见了!”

“曹恩齐!他跑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罗予彤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看周峻纬,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班主对质?”

“莽撞了。”
周峻纬摇头,

“他现在是班主,我们是嫌疑人,”

“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得想个万全之策。”
他看向罗予彤,

“那个黄子弘凡,你觉得可靠吗?”

“他……”
罗予彤想了想,

“虽然看着迷迷糊糊的,但问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晰,不像个糊涂蛋。”

“而且,他好像有查案的权力。”
一时间,所有散落的珠子,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目标清晰无比——凤鸣班现任班主,曹恩齐!
黄子弘凡并未闲着。
他虽失忆,但那股子探究真相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如同暗夜中的猎犬,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分别与周、罗二人碰了头,听他们各自讲述了发现,又寻了个由头,不轻不重地敲打了郭文韬几句,问了些关于老班主和苏红袖旧事,以及戏班后台构造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