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回来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从冰封地狱拽回现实。

又像是被硬生生从一场浸透骨髓、寒意彻骨的噩梦中强行唤醒。

眼前那栋阴森、弥漫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雪山孤岛别墅，

连同那几乎要冻裂灵魂的刺骨寒冷、壁炉里跳动火光后残留的灰烬气息、以及石凯脸上那凝固如冰雕的绝望，都在一瞬间，如同被投入无形高温熔炉的冰块，急速扭曲、蒸发、消散无踪。

下一刹那，所有感官如同失焦后被强行校准。

脚下不再是粗糙冰冷的石板，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异常光滑、泛着微弱科技光泽的金属质感地面，冰凉感透过鞋底传来。

鼻腔里不再是混杂着陈旧木料霉味与壁炉烟火气的沉闷空气，而是档案馆大厅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能量流动韵律的、清冽而空旷的气息，

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纯粹的能量粒子。

身上那件沾染了角色记忆、仿佛还带着雪山寒意的厚重毛衣与外套，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皮肤感受到的是进入此地时所穿的、属于“现实”便服的熟悉触感。

那段作为“老教授助手蒲熠星”、作为“独立调查员郭文韬”、作为“养女鹿鱼”、作为“远房侄子石凯”、作为“学生齐思钧”、作为“商业伙伴周峻纬”的记忆，如同退潮般，带着汹涌的情绪余波，迅速从脑海深处剥离，留下斑驳模糊的残影。

现实身份的认知，如同被一道强光骤然照亮，重新占据了意识的主导高地。

周峻纬“呼——”

周峻纬第一个长长地、几乎是虚脱般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属于雪山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面部肌肉还残留着属于“商业伙伴”角色那种惊魂未定与侥幸解脱交织的复杂牵动。

周峻纬“刚才…那感觉太真实了，最后那股寒气…简直像是要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去。”

石凯“我…”

石凯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毫无血色。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无形的罪恶，又猛地抬眼看向身边的蒲熠星和郭文韬，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后怕和一种几乎将他淹没的强烈羞愧感。

他的嘴唇哆嗦着，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半天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石凯“我…我差点就…我居然扮演了…”

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刚才在那个世界里所扮演的那个阴险狠毒的角色，无法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罪行”，那种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当场压垮。

齐思钧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恍惚，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齐思钧“虽然心里清楚那只是扮演，但那种自责感…太强烈了，”

齐思钧“好像真的因为我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了恩师的离世。”

声音里带着无法释怀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