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文韬那不带温度话语,如同一柄淬冰解剖刀,精准无误地划开了书房内那层凝滞、混乱,近乎窒息空气。
他全然无视石凯那兀自指向蒲熠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仿佛那充满恶意的指控不过是空气中扰动尘埃。
他对地毯上那具已然开始僵硬,散发着淡淡铁锈与某种不详甜腻混合气息尸体,也未流露出半分常人该有惊骇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手术般冷静审度。
他只是迈步而入,步伐沉稳得听不见丝毫杂音,脚下厚实地毯吸纳了一切声响,仿佛他踏在无形气垫上,
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气场,带着某种不容置喙力量,瞬间压制了整个空间躁动。
他目光,如同最精密扫描仪,快速而彻底地将整个房间每一寸细节纳入审视范围,从天花板华丽吊灯到地毯繁复纹路,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信息蛛丝马迹。
郭文韬“保护现场。”
他侧过头,对门口同样面色凝重周峻纬和齐思钧略一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庸置疑权威,
郭文韬“通知外面安保,即刻起封锁整栋别墅,没有我许可,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郭文韬“另外,”
他补充,视线落在墙壁电源开关上,
郭文韬“切断书房电源总闸,保持现有光线,不要引入任何变量。”
周峻纬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唇线紧抿,对于这种被颐指气使状况显然有些不适,习惯了发号施令他,此刻却不得不压下那份本能抗拒。
他迎上郭文韬那双仿佛能吸噬光线、深不见底眸子,只觉对方目光平静得令人发寒,
再看了一眼地上那令人胃部抽搐惨状,终究是把涌到嘴边不满压了下去,沉着脸点点头,转身执行命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短促声响。
齐思钧则显得顺从许多,低声应了句“明白”,动作迅速地跟着退了出去,并且体贴地带上了门,将那股浓郁死亡气息暂时隔绝了一部分,也隔绝了外面风雪些许呼啸。
郭文韬这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依旧立于风暴中心蒲熠星身上,后者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仿佛被无形探针刺入。
郭文韬“你,”
他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有实质重量,压得蒲熠星几乎喘不过气,
郭文韬“第一个发现尸体?”
郭文韬“把你醒来之后,到踏入这个房间之前,所有看到、听到,一字不差,复述一遍。”
蒲熠星喉结艰难滑动了一下,吞咽动作显得格外费力,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醒来时那股苦涩味道。
那股盘踞在脑海深处,如同尖锥搅动剧痛尚未完全消退,石凯方才那番毒汁四溅指控,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视线甚至有瞬间发黑模糊。
他强迫自己调动起那些破碎、混乱记忆片段,迎上郭文韬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看穿审视,努力组织起清晰客观陈述,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以免任何一个措辞不当,都将自己推向更深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