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46

栾念嘴上这么答着，心里却留了个神。

接下来还是注意点分寸，别让这帮人看出更多来，免得多惹麻烦，玩得不痛快。

他没想到的是，臧瑶端着热可可走过来，在老宋他们旁边坐下，随口接了一句：

“人家栾总难得当一回好人，你们就别拿他开涮了。”

“再说了，带个帅哥出来多有面子，换我我也乐意。”

老宋被她这话逗笑了，话题就这么岔开了。

栾念隔着几张桌子看了臧瑶一眼，她没看他，正低头喝自己的热可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傍晚回到酒店，纪寻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没吹干，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整天的雪地训练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此刻他睡得毫无防备。

栾念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坐到另一张床上，打开手机翻看白天拍的那些照片。

他偷拍了不少纪寻的糗照；

摔倒时四脚朝天的、坐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的、雪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脸茫然的。

有几张他甚至放大了看，然后一张张存进云端，心想着以后要是闹矛盾了，这些就是他的筹码。

跨年夜那天晚上，他们去了林中木屋，热闹得很。

壁炉烧得正旺，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笼得像个琥珀盒子。

老宋开了好几瓶香槟，谭勉在窗边架了台相机说要拍延时，几个人窝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等着零点倒数。

没人注意到栾念和纪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们从木屋的后门溜了出去，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进了屋后的那片冷杉林。

月光把雪地照得发蓝，树梢上挂着冰凌，四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走到林子深处一块空地，远处的木屋灯火透过树影漏过来，已经很淡了。

纪寻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光污染的夜空低得像要压下来，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银河横亘在头顶，清晰得不太真实。

“比北京能看到的多太多了。”他说。

栾念站在他旁边，没看星星，看着他。

远处木屋里传来模糊的欢呼声，有人在倒计时了。

十、九、八——纪寻转过头来，对上栾念的目光。栾念伸手把他领口拢了拢，说：

“嘴唇都冻紫了，还看星星。”

“那你别让我站这儿啊。”

“那回去？”

“不回。”纪寻笑了一下，“好不容易偷跑出来。”

“那我帮你暖暖。”栾念说着就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是凉的，舌尖是热的。

头顶的星光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木屋里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新年到了。

栾念松开他，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低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纪寻。”

“新年快乐，栾念。”

木屋的露台上，臧瑶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热红酒。

她看见了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林间的方向，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出声。

她站了一会儿，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倒进了雪地里，转身回了屋。

有些人有些事，该认清，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