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肃秋艰难地动了动被禁锢的手臂,指尖无力地抓挠了一下对方背后的衣料,从齿缝间挤出破碎断续的气音:
“放……手……武、拾光……”
“我没……没死在九婴手里……倒要……先被你勒死了……”
这话可把武拾光吓得不轻。
他手臂骤然一僵,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力道,慌张地将人扶稳,语无伦次地解释:
“对不住!我、我只是看见你没事,太、太高兴了,没控制住力道……你怎么样?哪里疼?”
季肃秋靠着他稳住身形,抬眼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眼底还残留着未散恐惧的模样,心里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那些漫长岁月里的等待、相守、别离,此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清晰无比。
他苍白着脸,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笑容,低声骂了句熟悉的话:
“呆子……木头。”
听见这久违的、带着亲昵意味的责骂,武拾光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倏地红了。
他紧抿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傻笑。
“没眼看。”
一旁传来雾妄言没什么情绪的吐槽。
她与露芜衣并肩而立,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便径直越过他们,朝着峡谷外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
“稍后,我们会去找你。”
说罢,姐妹俩款款离去,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劫后重逢的两人。
武拾光小心翼翼地扶着季肃秋站直。
四目相对,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重、以及那些未曾宣之于口却早已心照不宣的情愫,在无声的目光交汇中静静流淌。
季肃秋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却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连被武拾光握着的手心,都隐隐沁出了薄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自峡谷另一侧传来。
侍鳞宗的双花法师华岐与金铮,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历劫,自尚未完全闭合的幻境光影中踏出。
历劫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显然伤得不轻,全靠金铮架着才能站立。
季肃秋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挣开武拾光的手,急步上前:
“历劫!他怎么样了?”
华岐神色凝重,沉声道:
“伤势不轻,必须立刻带回侍鳞宗救治。”
他抬眸看向季肃秋,语气放缓了些:
“你可要一同回去?宗内灵药与阵法,对你伤势亦有裨益。”
季肃秋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武拾光。
心中矛盾翻涌,许多谜团也需回宗才能探明。
还有……螭吻如今状况如何,他也无法全然放下。
他转向华岐,缓缓点头:
“好,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说完,他才重新看向武拾光,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我……有些事,必须回去弄清楚。”
武拾光深深地望进他眼里,那目光里有理解,有不舍,却唯独没有阻拦。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季肃秋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克制地停下,只是轻轻拂过他额前被汗沾湿的一缕碎发,声音温和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