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次不一样。
他拼命凝聚意志,把全部心神压向右手指尖,对抗着那股无形的、沉重的束缚。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刮擦声,从两人身后那口盖着红布的棺材内壁传来。
比刚才楼明舒听到的,更近,更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对峙,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们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中央那口盖着刺目红布的棺材。
肖稚宇率先附耳贴上冰冷的棺盖,仔细聆听。
里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指甲刮蹭内壁的声响,断断续续,却真实存在。
他直起身,朝裴轸极轻地点了下头,随即手按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柄道具桃木剑。
虽不知在眼下的“规则”里能有多大效用,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裴轸瞥见他这动作,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无声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
肖稚宇回以同样冷硬的眼神:
有总比没有强,别浪费时间。
裴轸不再多言,双手抵上沉重的棺盖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嘎……吱……”
厚重的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被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股冷风从缝隙中溢出。
预想中的异变并未立刻发生。
就在裴轸准备继续用力,将缝隙扩大时——
“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呜咽挣扎声,由远及近,正朝着喜堂而来!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闪身,迅速隐匿到巨大的红绸帷幔之后,屏住呼吸。
喜堂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身材健壮、面无表情的家丁,押着一个身穿红嫁衣、嘴里塞着布团、正死命挣扎的女子走了进来——
赫然是楼明舒(周秀婉)!
她发髻散乱,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后面跟着走进来的,是神色麻木的林老爷,被丫鬟搀扶着、面容枯槁的大夫人,以及……那位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的三姨太。
三姨太走上前,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近乎轻佻地抬了抬楼明舒的下巴,声音甜腻却让人不寒而栗:
“周小姐,你的八字,可是与我家大少爷天造地设的一对。”
“能嫁进来,是你的福分,也是你们周家的造化。”
“哭什么?该笑才是。”
楼明舒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身体被家丁死死按住,徒劳地扭动挣扎。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破游戏!什么微恐!这是强制冥婚!我要投诉!退钱!哥!救命啊!!
家丁们推搡着她,踉跄地走向那口已经被推开一道缝隙的棺材。
棺木黑洞洞的缝隙,在此刻看来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而帷幔之后,肖稚宇和裴轸的手指,同时狠狠掐进了掌心。
棺材盖被家丁彻底推开,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喜堂里回荡。
楼明舒被迫向前踉跄一步,泪眼模糊地朝棺内望去——
下一秒,她所有的挣扎、呜咽、乃至濒临崩溃的恐惧,全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瞪着棺材里那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