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那口黑漆棺木倒是还在。
但棺盖上竟被人为地搭上了一大块绣着蹩脚鸳鸯的红布,前方香案上的灵牌不见了,摆上了一对燃着的龙凤喜烛。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檀香,而是一种廉价的、甜腻到发闷的脂粉味,混合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气息。
灵堂,竟在转眼间被布置成了一处气氛邪异、不伦不类的喜堂!
“你果然来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离得很近。
肖稚宇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弹转过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道具桃木剑。
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拧紧了眉,压低声音斥道:
“裴轸?你有病啊?站人背后不出声!”
裴轸却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斜睨了他一眼,很快目光掠过他,投向门内那诡异的喜堂:
“你挡我路了。”
他侧身从肖轾宇旁边走过,径直踏入那片诡异的红光中。
“要进就快进,在门口杵着,一会儿该来人了。”
肖稚宇暗骂一句,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迅速闪身跟了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门内,那甜腻诡异的香气更浓了。
裴轸已经走到那对燃烧的喜烛前,正微微仰头,打量着四周突兀的大红装饰。
摇曳的烛光在他镜片上投下跳动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也是你们‘设计’的一环?氛围是够了,但这审美……”他轻轻咂了下舌,“不怎么样嘛。”
肖稚宇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讥讽。
他面色凝重地快速扫视着每一个细节,越看心越沉。
这绝不是简单的场景切换!
布局、道具、甚至连空气粒子效果(那股怪味)都完全变了,这绝不是剧本里写好的定时切换!
他环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喜堂”,声音干涩:
“不。”
“这和我们设计的,根本不一样。”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那口盖着红布的棺材上,声音压得更低:
“这地方的‘规则’……恐怕已经失控了。”
“剧本里,下一幕的关键是‘守灵’和‘探查府内异状’。”
“但现在,‘灵’没了,变成了‘喜’。”
“而本该是重点探查区域的西厢后院……我们甚至还没接到正式的任务提示,就收到了‘禁止靠近’的警告。”
裴轸脸上那层惯有的淡漠终于裂开缝隙,眼底压不住地涌上焦灼:
“先找到肃秋再说。”
肖稚宇闻言,扯了下嘴角,话里淬着冰碴:
“叫得倒亲。”
“他知道你们其实没这么熟么?”
“现在和将来,只会更熟。”裴轸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刺向肖稚宇,“过去的事他忘了,对你、对我,都是新的开始。”
“至于现在谁能让他安心,谁才是在他身边的那一个——你自己清楚。”
棺材里,楼肃秋急得发疯。
他听得见外面隐约的动静,甚至能分辨出裴轸那特有的冷静语调,还有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们就在外面,近在咫尺!
可他动不了。
别说喊叫,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弯曲。
这种被活生生困在躯壳里的感觉,瞬间将他拖回病床上那段绝望的时日。
时而清醒地感知,却无法回应,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