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441

这句话，像一道赦免令。

那个一直用尽全身力气紧绷着的男人，整个身体，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身体里最后一根支撑着他的骨头，整个人，都颓然地、深深地，陷进了那张柔软的沙发里。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直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才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但是，”

李明轩话锋一转，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才浮现出一丝光亮的眼睛里，瞬间又被不解和恐慌所占据。

“这份文件，我们现在不会签。”

李明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商界巨鳄的、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我需要我的律师团队，对这份文件的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单词，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进行最严格的、最详尽的审核。”

“我要确保它在任何国家的法律框架下，在任何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下，都绝对有效，没有任何可以被推翻的漏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另外，关于你提出的，每年可以有一次机会，远远看她一眼的探视权。”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

“我拒绝。”

这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在冰水里淬过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那个男人刚刚才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心脏。1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褪尽。1

“为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梦呓。

“为什么……”

“因为，你所谓的‘远远地看一眼’，对我女儿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李明轩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的人生，应该是一张纯白的、干净的画纸。上面，应该由我们来画满阳光，彩虹，草地，和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不允许，有任何来自过去的、阴暗的影子，玷污了这张纸。”

“你的出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影子。”

“但是，”

李明轩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最后的、居高临下的处置。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伸出手，从自己剪裁合体的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从容地解锁，点开相册，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那个男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昨天那场温馨热闹的生日宴。

壹壹穿着漂亮的、像云朵一样的公主裙，在柔软的草地上，蹒跚地、摇摇晃晃地，学着走路。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不稳，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1

她摔倒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但没有哭。1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用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撑着柔软的草地，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