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426

下午两点三十分。

周峻纬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专注的宁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正躺在床上，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上光影变化的、小小的身影。

出征的时刻，到了。

周峻纬和齐思钧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朝着那张小床走了过去。

他们脱掉了外套，只穿着最柔软的纯棉衬衫。他们用消毒洗手液，将自己的双手，从指尖到手腕，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三遍。

然后，齐思钧走上前，弯下腰，用种全世界最轻柔的动作，将壹壹从床上抱了起来。

壹壹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着那双清澈得像山涧清泉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她很熟悉的“哥哥”。1

齐思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的颤抖。1

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碰了碰壹壹的鼻尖，就像他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周峻纬从邵明明的手中，接过了那件被熨烫得完美无瑕的白色小礼服。

他将衣服，小心翼翼地，穿在了壹壹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1

当他试图将壹壹那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小胳膊，穿进窄窄的袖口时，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1

壹壹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腿在空中乱蹬。1

客厅里，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只是那么站着，看着，眼神里，是种难以言喻的、混杂了心碎与骄傲的温柔。

他们看着他们的公主，穿上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件战袍。

衣服穿好了。

周峻纬将她抱在怀里，齐思钧则半跪下来，为她穿上了一双同样柔软的、白色的小鞋子，并仔細地系好鞋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石凯走上前，将那个银质的长命锁，轻轻地挂在了壹壹的脖子上。1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壹壹好奇地伸出小手，抓住了那个冰凉的小东西。

曹恩齐拨动了琴弦。

一段最简单的、最纯粹的、像溪水般流淌的C大调旋律，在房间里响起。

壹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转过头，看向音乐传来的方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一切，准备就绪。

周峻纬抱着壹壹，站了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

齐思钧推着那辆调试到最完美状态的婴儿车，跟在他的身后。

客厅里，所有人都跟了过来，沉默地，将他们送到玄关。

没有告别。

没有嘱咐。

甚至没有一个对视。

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无法言说的担忧与祝福，都凝聚在了这片沉重的、压抑的沉默里。

周峻纬将壹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婴儿车里。

他为她盖上了那块带着奶香的安抚巾。

然后，他直起身，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他说。

身后，传来一片低低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应答声。

门，被打开了。

周峻纬和齐思钧，一左一右，像两尊最忠诚的、面无表情的守护神，护卫着那辆小小的婴儿车，走出了那扇门，走进了外面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明亮得有些刺眼的世界。1

“咔哒。”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将屋内所有炽热的、担忧的、祈祷的目光，彻底隔绝。

也开启了一场，他们所有人都输不起的，战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