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熠星的逻辑异常清晰,那是被巨大的恐惧逼到绝境后,所剩下的唯一理智。1
这么一整,你倒是也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我同意阿蒲。”
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在所有人的争论和焦虑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是周峻纬。1
感觉他有时候真的非常的可靠啊。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有力的手臂,将摇摇欲坠的蒲熠星,用力地、稳稳地扶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将一股安定的力量传递给了蒲熠星。

“躲是躲不掉的。”
他看着蒲熠星的眼睛,也看着在场的每一个兄弟,目光坚定。

“小何说的对,从法律的层面上讲,我们不占任何优势。”

“如果我们选择硬碰硬,选择报警,”

“很可能会输得一败涂地,甚至会加速我们最害怕的结果的到来。”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
他的声音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痛苦而迷茫的脸,

“就是我们比他,更爱壹壹。”

“这份爱,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所以,我们必须谈。”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他所谓的‘不得已’究竟是什么,以及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钱?是忏悔?还是真的……想要回抚养权?”

“然后,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走。”
周峻纬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了他们目前混乱而无望的处境,指明了一条唯一可行的道路。

“可是,让谁去谈?又该怎么谈?”
齐思钧的眉头依旧紧紧地锁在一起,他的理智认同周峻纬的分析,但情感上依旧充满了忧虑。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了。”
周峻纬沉默了。
是啊,齐思钧说得对。
他们只是一群凭着一腔热血和善良,意外成为“奶爸”的学生。
他们可以给孩子冲奶粉,换尿布,可以笨拙地唱摇篮曲,可以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但是,他们没有资格,去和一个拥有合法优先权的“父亲”,谈判这个孩子的未来。
周峻纬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他最熟悉,此刻却也感到最沉重、最难以拨出的号码。

“这件事,必须由他们来决定。”
他说。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了。
“喂,峻纬?”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轩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声线里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的笑意。
“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是壹壹又有什么新的光荣事迹,要向我们俩汇报了吗?”
周峻纬闭上了眼睛,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
李明轩和他的妻子周静雅,也就是周峻纬的表姐,可能正依偎在床上,享受着一个难得的、没有被孩子哭闹声打扰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那么宁静而幸福。
而他,周峻纬,即将亲手,将这份宁静与幸福,摔得粉碎。

“姐夫……”
周峻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得厉害,声音艰涩无比。

“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