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冰冷。1
每次看到这句话都感觉心都要颤几下。
如果说,之前的震惊和愤怒,还只是针对那个男人无耻的挑衅和突然的出现。1
那个男的真的是让人作呕啊。
那么此刻,一种更深层的、更具体的、足以让所有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恐惧,像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可能会……失去壹壹。1
我不行了,那非常的坏了,直接反对吧。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在他们脑海中引爆的中子弹,没有巨大的声响,却能瞬间摧毁所有的生命力。
他们辛辛苦苦,从死神的冰冷手掌里抢回来的那个小生命。
他们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用笨拙而真诚的爱意,一点一滴守护长大的那个孩子。
那个会在他们回家时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要抱抱的、已经彻底融入他们生命与骨血的小公主。
现在,可能会被那个曾经亲手抛弃她的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反抗的、合法的、冰冷到不近人情的方式,重新夺走。
这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这是一种来自秩序和规则的、让他们无能为力的碾压。

“不……”
这一张之前看的整个人心都一揪一揪的。
邵明明发出了一声破碎的、绝望的呜咽。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无法控制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没有人去安慰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此刻都在经历着同样的山崩海啸,同样的天塌地陷。1
怎么感觉每次都有事情要发生啊?
他们连自己都无法安慰。

“我去找他。”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声音,突兀地从地上传来。
是蒲熠星。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已经撑着身后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发抖,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瑟的残叶,随时可能再次倒下。
但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丁点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小,很暗,像是从地狱的最深处,拼尽全力挣扎出来的一点鬼火,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决绝的意味。

“我要见他。”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清晰了一点,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他抬起头,看向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请求,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清醒与固执。

“只有见到他,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蒲,你不能去!”
齐思钧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反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这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能查到你的邮箱,就能查到我们住在这里!”

“是啊,阿蒲,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唐九洲也急了,他快步走到蒲熠星身边,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脆弱的伤口。

“万一他是个疯子,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他不会。”
蒲熠星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吃力。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的目标,不是我。”

“他的目标,从他发来第一封邮件开始,”

“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客厅,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几十公里外,那个正在儿童房里,对着阳光露出纯真笑容的、小小的身影。

“他是冲着壹壹来的。”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被动地等着他出下一张牌。”

“我们必须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