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呀……”
一个含混的、带着浓浓奶气的、意义不明的单音节,从她那张粉嫩的小嘴里,清晰无比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她像是为自己这个了不起的发音而感到无比骄傲,咧开嘴,又一次,露出了那个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春暖花开的、灿烂的无齿笑容。
那一刻,这群刚刚经历过炼狱般考验的男人们,看着屏幕里那张纯净到极致的笑脸,再看看自己身边这群一同经历过疲惫与奋战的兄弟,他们不约而同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压抑,只有清朗和畅快,带着劫后余生的肆意与解脱。这响亮而真诚的笑声,将这间宿舍里最后一丝属于考试的阴霾,都彻底涤荡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打赢了这场残酷的围城之战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也是最无可替代的凯旋勋章。
考试周的结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解脱与狂欢。
那更像是一场持续了数周的高烧终于退去后留下的深度虚弱。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盘踞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仿佛骨髓都被抽空,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都覆盖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路灯的光晕散成一片模糊的暖黄,教学楼坚硬的线条也变得柔软而不真切。
他们拖着被无穷无尽的知识点和无孔不入的焦虑反复碾压过的身体,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几乎要变成半透明的形态。
一行人沉默地跟随着郭文韬手机导航屏幕上那个执着闪烁的蓝色光点,像一群被设定了终极目标程序的梦游者。1
小奶娃这笑容也太治愈了吧
脚步在柏油路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彼此之间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那个光点停止了跳动,指引他们来到了一扇无比熟悉的门前。
那扇门由厚重的实木制成,表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屋内的温暖与安宁。
门并没有上锁。
齐思钧走在最前面,他抬起的手臂感觉有千斤重。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门把,还未来得及发力,门就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从里面平稳地拉开了。
“都来啦。”
周静雅的声音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像是被午后三点的阳光充分晒温了的最顶级的羊绒,柔软,和暖,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那声音轻巧地拂过他们每一个人,将他们因为长期熬夜和精神紧张而竖立起的、满身的疲惫尖刺,一根根温柔地抚平、包裹。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
乌黑柔顺的长发被一根古朴的木簪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露出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段线条优美流畅的脖颈。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底因为睡眠不足而残留的一圈淡淡的青色阴影。
可那双总是蕴含着一汪温柔水汽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种沉静的、踏实的、安稳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