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芒迷局

星芒文化大厦的落地窗外，晨雾还未散尽。苏晚盯着监控截图里贺朝的五角星纹身，指尖在温以凡的小说手稿上划出褶皱——最新章节里，反派BOSS的袖口也有同样的标记。

“昨晚码头的事，温姐知道吗？”她问桑延，后者正对着贺朝的人事档案皱眉。

“她只说贺朝是贺氏旁支，在国外读书。”桑延的钢笔尖戳在“2018年入职星芒”的记录上，“但2005年火灾时，他刚满十八岁，正是贺氏收购桑氏纺织厂的关键时期。”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桑父的未接来电，备注名“桑叔叔”三个字被她改成了“林远旧友”。林星樾盯着母亲遗书中“贺氏要收购工厂”的字迹，忽然想起昨夜鸭舌帽男人的血浸透了日记第三页，而那页纸，恰好记载着贺氏买通鉴定师的细节。

“去贺氏集团。”她抓起外套，“我要当面问贺朝，为什么二十年前的糖纸，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贺氏大厦39层的会议室飘着冷香，贺朝倚在落地窗前，袖口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泛着银辉：“林星樾，你找我有事？”

桑延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林星樾盯着贺朝桌上的玻璃罐，里面堆满水蜜桃味薄荷糖纸——和工厂铁盒、桑延办公室的收藏一模一样，生产日期全部停留在2005年3月。

“这些糖纸，是父亲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2005年火灾前，他常去便利店买糖，因为我喜欢。”

贺朝的笑容凝固，指尖划过糖纸边缘：“林远工程师，我当然记得。当年他总说，女儿是小福星，要攒够星星糖纸给她折千纸鹤。”

桑延忽然抽出张照片甩在桌上——是贺朝与戴鸭舌帽男人的合照，背景是废弃的纺织厂：“你跟踪我们去了旧工厂，还伪造了我大学的诊断书。”

贺朝的瞳孔骤缩，忽然按响桌上的呼叫铃：“桑延，你搞错了。贺氏和桑家是世交，当年火灾后，我父亲还替桑伯父处理过——”

“处理过伪造的事故报告？”林星樾打断他，将温以凡的手稿拍在糖纸堆上，“你把自己写进小说，是不是觉得，没人会怀疑温以凡的男朋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温以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攥着份文件：“星樾，贺朝他……”

温以凡的文件袋掉在地上，露出半张纸——是贺朝的银行流水，2018年有笔50万转账，收款方是“陈建军赌坊”。林星樾的呼吸骤停，终于明白继父为何敢在星芒大厦闹事，原来背后的金主，是贺朝。

“以凡，你听我解释。”贺朝向前半步，被桑延拦住。温以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捡起地上的手稿，最新章节写着：“BOSS望着糖纸笑了，二十年前没烧死的小福星，终于自己撞进了网里。”

“这些年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监视星樾？”温以凡的声音发抖，“连我们的恋爱，都是贺氏的计划？”

贺朝的肩膀忽然垮下，从抽屉里掏出个金属盒，里面躺着枚五角星袖扣：“以凡，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的火灾，我父亲也是棋子。贺氏老董事长要吞掉桑氏纺织厂，才会——”

林星樾的视线落在袖扣内侧，那里刻着行小字：“2005.3.15，林远之死，非我所愿。” 日期正是火灾前三天，而她父亲的日记，永远停在了3月14日。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桑母的短信：“小樾，你父亲的火场日记缺页，被贺氏拿走的那页，写着桑延的出生证明。”

暴雨在贺氏大厦玻璃上砸出裂痕，林星樾盯着桑母的短信，忽然想起桑延曾说“小时候见过襁褓中的自己”。金属盒里的糖纸被风吹散，飘落在贺朝的文件上——那是份亲子鉴定报告，“桑延”的名字赫然在列。

“桑延，你其实是贺氏老董事长的私生子。”贺朝的声音混着雨声，“2005年火灾前，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贺氏怕他把股份转给你，才会策划火灾，伪造林远救主的英雄事迹，让桑伯父心怀愧疚，放弃调查。”

桑延的身体猛地绷紧，林星樾看见他指尖掐进掌心的旧疤。温以凡忽然捡起贺朝的手机，相册里存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母亲栏写着“贺氏前财务总监”，而父亲，是桑父的名字。

“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桑延的青梅，而你——”林星樾忽然转身望向贺朝，“你才是贺氏真正的继承人，却因为桑延的存在，被剥夺了继承权。”

贺朝苦笑着点头，暴雨在他镜片上流淌：“当年火灾，我父亲买通工人破坏设备，却没想到林远会替桑伯父死。这些年我监视你们，既是奉命，也是……”他看向温以凡，“想保护以凡，不让她卷入贺氏的脏事。”

温以凡忽然将手稿摔在他胸口：“保护？你让我最好的朋友卷入阴谋，让她以为父亲是英雄，其实是资本博弈的牺牲品！”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桑父的来电，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小延，家里进贼了，他们拿走了——”

话未说完，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林星樾望着贺朝突然惨白的脸，忽然意识到，当桑延的身世曝光，当贺氏的匕首同时指向两代人，这场横跨二十年的星芒迷局，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棱角。

暴雨冲刷着贺氏大厦的logo，林星樾的手机弹出条彩信——是桑家老宅的监控画面，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正撬保险柜，桑母的丝巾掉在地上，染着点点血迹。

“妈！”桑延忍不住的怒吼，他拽着林星樾冲向电梯，温以凡紧跟其后。贺朝忽然拦住去路，袖扣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等等，贺氏老董事长今晚要见你们，他说——”

“让开！”桑延的拳头擦过他耳侧，“我现在只关心我妈有没有事。”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星樾看见贺朝弯腰捡起温以凡的手稿，最新章节的反派BOSS在暴雨中冷笑：“星星再亮，也照不穿资本的黑夜。”

手机在兜里震动，桑母的第二条短信只有地址：“贺氏地下车库B3层，199号车位，有你父亲的……”

短信突然中断，信号格变成红色。林星樾望着电梯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母亲遗书中的最后一句：“小樾，星星的光会穿过雾，只要你别松开牵住月亮的手。”

暴雨在地面汇成河流，星芒文化的logo灯在远处明灭。当桑延的身世成为贺氏的最后一张牌，当老宅的血迹指向更残酷的真相，林星樾忽然明白，他们要对抗的从来不是单一的敌人，而是整个用资本编织的星芒迷局——在这个局里，每个试图触碰真相的人，都会成为下一颗被碾碎的星子。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