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回答知道了,袁朗抬脚刚走出两步,忽的又折回问道:“你早上吃了什么?”
“黄豆汤,还有番薯。”
啧,难怪那么臭,味儿重的跟拉他脸上了一样。
袁朗盯着他,士兵也看着袁朗,末了,袁朗摇摇头,压低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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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进行第二十四个小时,作为红军一方的702团伤亡惨重,除钢七连还剩下几个排负隅顽抗,战败趋势明显。
两个小时后的一场正面交锋,红军战斗力被削减至一个班,剩余的红军人员宛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史今为掩护许三多被一枪“击毙”,伍六一一时情急,也被一枪淘汰了。
今年压根就没有熟南瓜。
袁朗眯着眼在狙击镜中搜寻漏网之鱼,同时耳听六路,三点钟方向传来草叶摩挲沙沙声。
转身,伏低,扣动扳机。
解决掉一个红军狙击手。
根本不用确认是否命中,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袁朗便迅速转移了位置,战壕里,被击中的红军狙击手呆呆坐在地上,过了好半天他才恍若隔世地缓缓摘掉帽子,正是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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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潜伏需要极强的忍耐力和专注力,即使因为寒冷双腿失去知觉。
幸好手指还能动弹,大脑也是。
二十八个小时滴水未进,干渴带来的乏力感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身体,已经不觉得饿了,只觉得很渴,眼皮一个劲互相黏合,许云雀止不住吞咽唾沫,每一次下意识的吞咽动作都会激发心底无限的渴望,迫切地想塞点什么到肚子里。
再等等,猎物马上就要闯进陷阱了。
低低呜咽的夜风送来略有急促的脚步声,许云雀迅速绷紧全身肌肉将呼吸放到最轻,此刻她与大地融为一体,等来者踏碎五十米外银杏落叶的那一秒,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刺破夜之静谧。
刺耳过后是无尽的死寂。
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升起象征胜利的袅袅蓝烟,耳麦里响彻战友们的欢呼,许云雀脑子里紧绷已久的那根弦骤然断裂,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潮水般袭来的黑暗彻底包裹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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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转,她躺在野战医疗所的病床上。
最起初感知到的是一片刺目白光,隐约有喧嚣声,涣散聚集好几次后,喧嚣声渐渐清晰成不算友好的交谈声,似乎是高城在帐篷外骂人,为什么赢了演习高城还那么生气呢,许云雀皱了皱眉头,刚打算去看个究竟,一扭头却发现身边坐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身上穿着蓝军迷彩,并未佩戴军衔。许云雀眨了眨眼,下意识觉得这位应该就是演习中被她击毙的那位重要角色了。
许云雀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帐篷帘子忽然就被掀开了,是个不认识的年轻面孔,肩上挂着红色学员衔,瞧见许云雀,那张年轻面孔登时荡开无比灿烂的笑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你就是高连长口中的许云雀吗?你真的好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