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的手在许云雀吻上来的前一秒就扣紧了她的脊背,指尖反复摩挲少女后背突出的蝴蝶骨,抚摸她无形的翅膀,唯有此刻,才能感觉到她收拢的双翅。
许云雀是要飞走的,麻雀会变成凤凰。
终有一天,他连仰望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吻至情动处,史今用力地把许云雀的脑袋按在胸口,抬头一片泪的模糊,滴落的眼泪如春雨温愁,没入她发间。
不后悔,不管结局怎样,都不会后悔。
——
草原的辽阔无法用言语表达,寂寞荒凉一眼望不到边。
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吃饭,睡觉,打牌,以及发呆上,四项活动除了打牌许三多全占,太阳刚冒尖儿许三多就起床整理好内务,同班战友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他严格按照作息表出操,出完操去厨房吃早饭,吃完早饭回宿舍,几个战友坐在床铺上哈欠连天。
每天都是这样的,战友们已经被磨平了斗志,许三多尝试过鼓励他们但无果,班长老马倒是没那么颓废,可老马不管,还叫许三多找几个兴趣爱好,咬咬牙,熬完两年兵役就好了。
许三多只能沉默,像一棵活着的树一样活在草原上,写给家里的信不敢说明连队情况,只简单说自己被分配到了后勤军事重地,许百顺的来信没几句夸赞,要他好好干,多照应照应许云雀。
雀儿不需要他照应,许三多如实回信:雀儿被分到了一线作战连队,特别有出息,上回雀儿被欺负,他们连长带头帮雀儿打架,去年来招兵的史排长跟雀儿成了好朋友,雀儿现在在他手底下,雀儿真的特出息,她的战友们会照应她,放心吧爹,我俩都有出息。
刚落下最后一笔,门外传来班长老马洪亮有力的吆喝声:“许三多!团部来人看你了!快出来,李梦,烧水泡茶去!”
“嗯?团部?啊,哦哦哦,马上!马上!”李梦正坐在床上神游,闻言如梦初醒呱唧一声摔下床铺,刚点上的烟被他一屁股坐扁,没梳头没洗脸,眼睛也没睁开,满屋子找开水瓶,叮叮当当堪比老鼠翻窝。
睡在上铺的老魏掀开被子冲李梦抱怨噪音扰民,李梦啧了一声刚要怼他,许三多突然一脸喜气推开房门:“快、快进来雀儿,史排长,这是我的战友们,他们人可好了,上回我帮他们整理内务,他们还给我颁了个优秀内务标兵呢!”
话音一落,许三多便踩到块香蕉皮摔了个四脚朝天,吓得史今和老马赶忙去搀扶,许云雀没扶,因为她被五班的“优秀内务”给震慑住了,从左看到右,没有一个角落是孤独的,三三两两的烟头勾肩搭背,扑克牌东一张西一张,邋遢程度谓之震撼也不为过。
有种吸一口空气都会呼吸道感染的错觉……
李梦傻愣愣盯着许云雀看了好几眼,末了讪笑着看向许三多:“三多,这就是你妹妹呀,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