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早就瞥见那抹军装绿。
许云雀竟生出一抹想要逃离的强烈心思,说不清为何惧怕,或许就像今天的阳光太温暖太明亮,让长久待在幽闭空间的双眼感到难以适应,感到恐慌。
随着史今越走越近,许云雀握住轮椅把手的指尖攥得愈发用力,男人身形笔挺如松,挡住从侧面照下的大片阳光,史今逆着光对她甜蜜浅笑,送出手中鲜花:“新年快乐,小雀。”
许云雀略显仓皇地点点头,并未察觉到称呼变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许云雀回应了一句新年快乐后再无它言,也没有收下花,史今的神情肉眼可见闪过失落,讷讷地又把鲜花重新抱回怀中。
树上两只泼猴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树下两颗心脏互相感知不到情意。
史今咬了咬下唇,目带哀色询问:“我们去别处走走吧?我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她倒是想走,许云雀苦笑,这双腿从睁眼开始就没停止过打颤,现在连站在他身边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不起来,你不嫌麻烦的话……”“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史今把东西整整齐齐放在石凳上,然后小心翼翼推着许云雀往前走,轮椅压碾小道咯吱作响,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凉风拂动她鬓发轻舞,亦拂动史今坚强却敏感的心。
这几天实在是连队里抽不开身,才没能在许云雀醒来的第一时间赶来,史今自觉有愧,买好的新年礼物也不敢拿出来,她没收花,想必这份礼物也不会收。
当下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份带有特殊寓意的礼物成功戴进她指间。
“小雀,你吃午饭了么?”史今挑了个最日常的话题,这时许云雀反应过来称呼变了,一问二答,话匣子打开,史今说,许云雀身边亲近的人都叫她雀儿,那他要不一样一些,因为本身两人的关系就独一无二。
许云雀笑史今总爱做些孩子事,话音一落,轮椅也停住了,许云雀以为会听到辩解,可等其转过身前站定,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史今一张挂满泪水的面庞,领子被浸得透湿。
“你…你怎么啦?为什么要哭。”许云雀下意识坐直身体去摸他脸上的泪,怎么了这是,被高连长骂了还是怎么的。
“我就是想哭。”
史今蹲下身捉住她的手紧紧贴到脸侧,湿漉漉的眸子诉不尽苦楚:“我害怕,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想、想你万一醒不过来,我……我……”
他在抖,手心渗出汗水。
史今低下头重重抽泣一声,又迅速整理好笑容跟许云雀道歉:“不该、不该提这个的,你都醒了,醒得好好的,我干嘛说这些……”
“为什么不该说呢。”
史今微怔,许云雀温和直视着他的双眼:“我们不是恋人吗,总不能,总让你自己消化我们之间的坏情绪吧。什么都可以的,就像你爱我一样,我也想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