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的最初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院里大树上，折射出来的光线衬得树底下几只刨食的母鸡格外油光水滑，许云雀蹲在地上捡石子砸鸡玩，听着它们咕咕咕惊慌乱叫的声音，许云雀笑眯了眼，站起身来冲屋内大喊：“大哥！菜花儿下蛋了！晚上我给您做鸡蛋羹吃吧！”

屋内传出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是大哥许一乐，今儿个领着三哥去体检，回来路上不知道买了两本什么书让爹撕了个稀碎，这不，太阳当头的时候就开始揍了，这太阳都要回窝睡觉了，屋里还没完事呢。

许云雀觉得自个大哥真冤，以前爹总骂大哥不思进取，今天大哥买书看，爹又骂大哥是蛀虫，说别人看书是学习知识，大哥看书纯属蛀虫啃书，全他娘的真吃进肚子里了，没一点进脑子的。

“雀儿，你一边玩去！别打扰爹老子教训你这两个没出息的龟儿子哥哥！”许百顺啐了两口手心，抄起棍子打得许一乐和许三多哭天喊地，许三多慢半拍，每次都跟在许一乐后头惨叫。

许一乐：“爹别打了爹，我错了爹——啊！！疼啊爹！”

许三多：“疼啊爹！”

许一乐：“爹我保证……啊！我再也不、啊！再也不买黄色杂志了爹！”

许三多：“再也不买了爹！啊！”

“龟儿子！真是龟儿子！你说说你花那么多钱买这破玩意有卵用？能生儿子吗？”

生儿子有啥用咧，许云雀默默在心里回答了，爹生了三个儿子，大哥许一乐，二哥许二和，三哥许三多，听大哥说，小时候爹还疼他们，可随着三哥的出生，爹就变了，大哥和二哥至少还见过爹的笑脸，三哥自打生下来就不知道啥叫父爱，天天被叫着龟儿子坚强长大了。

许云雀比许三多晚一年出生，神奇的是，两人出生月日一样，都是黎明时分呱呱坠地。兴许因为她是个女娃，许百顺对待她不像对待三个哥哥那么凶狠，其实许云雀想过更深的原因，爹不凶她，是因为她长得和娘像。

娘是从上榕树乡嫁过来的，生了许云雀后的第二年，不小心从坡上滚下去脑袋撞到石头，昏睡了两天才醒来，醒来后就傻了，疯疯癫癫了五六年，到许云雀上小学的年纪，娘在一个金灿灿的秋天摔下了山崖，那片山崖上有一棵枝繁叶茂的野桃树，年年都结果，年年把穷孩子们的肚子喂得饱饱的。

却只有那一年，野桃树害死了四个孩子的娘，四个孩子的亲娘，傻娘。

爹的脾气也就是那时候变得更坏。

……

山里的黄昏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许云雀吸了吸鼻子，随手抓过一只母鸡用它宽厚的背部擦眼泪，仿佛那是娘柔软的手在擦拭她的泪。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哭呀？许三多在不在家啊？”

许云雀下意识抬头，一身深绿军装的男人站得笔挺，见她抬头，男人微微弯身敬了个礼，眉眼温柔含笑：“你好，我叫史今，来找许三多的。”

长在乡野之地的土娃娃哪见过这样的俊俏男人，许云雀呼吸一滞，紧张万分不知如何作答，她低下头将母鸡举到史今的面前：“你……你问菜花儿，它知道三哥在屋里挨打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