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冷白的光线扫过《松泉图》的展柜时,帝鸿祯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画廊的灯光刚恢复正常,人群里就响起一阵骚动。
帝云笙正低头给帝鸿祯看新编的草绳,抬头的瞬间,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只留下那枚戴在帝鸿祯手腕上的草环,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展柜旁。
“哥!”帝云笙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攥住草环时,草叶都被捏碎了。
谈赫恹最先反应过来,香槟杯“哐当”砸在地上:“调监控!”他冲向监控室的速度,比任何一次谈生意都急。
瑾言泽已经摸出手机,耳机线被他扯得笔直:“信号屏蔽器,附近三公里内有强磁场。”
周洛琪攥着袖扣的手在抖,却突然想起什么:“我车后备箱有定位探测仪!”他原本是想偷偷给帝鸿祯用的,现在不用偷偷的了。
夜珩墨没说话,只是往帝鸿祯消失的位置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地板上的灰——不是画廊的大理石灰,是种带着铁锈味的沙土。
他起身时,手里多了张被揉皱的纸条,是从帝鸿祯口袋里掉出来的:“想救他,带五百万现金,一个人来城西废弃钢厂。”
“一个人?”帝云笙的声音发颤,“他们想分开我们。”
谈赫恹已经调来了监控,画面里,一个穿保洁服的人用推车挡住了镜头,等推车移开时,帝鸿祯的位置只剩空荡的地板。
“是伪装的,”他盯着屏幕里那抹消失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但纸条上的地址是真的——钢厂是我三年前竞标失败的项目,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具体位置。”
周洛琪已经提着探测仪跑了回来:“探测不到信号,但我查了钢厂的平面图,有三个入口,两个是死胡同。”
他把图纸摊开,指尖在某个角落点了点,“这里有通风管道,能绕到主控室。”
夜珩墨突然合上医药箱:“我去准备急救包和镇静剂——绑匪可能带了武器。”他看向另外四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别逞能,他要是看到我们受伤,会生气的。”
这话像根无形的线,把刚才还带着暗涌的气氛攥紧了。
他们确实在争,可争的前提是帝鸿祯好好的。现在人被绑了,任何争执都成了笑话。
“我去开车。”瑾言泽已经摸出车钥匙,“我的车改装过,能避开路上的监控。”
谈赫恹紧跟着起身:“现金我来准备,十分钟内到账。”帝云笙把草环塞进兜里,攥着拳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哥看到我,会更有动力撑下去。”
周洛琪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我走通风管道,你们从正门吸引注意力。”
他抬头时,眼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只有一种“必须把人带回来”的执拗。
城西废弃钢厂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帝云笙提着装现金的箱子走在最前面,谈赫恹和瑾言泽分左右护着他,夜珩墨跟在后面,手始终按在医药箱的搭扣上——他刚才在里面藏了把手术刀。
主控室的灯亮着,绑匪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把箱子放在门口,其他人退后五十米。”
谈赫恹刚要开口,帝云笙突然喊:“我哥呢?我要先见他!”扩音器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帝鸿祯的声音,有点哑,却很稳:“云笙,别冲动。”
光是这一声,就够了。
帝云笙把箱子放在地上,却没退后——他看见主控室的窗户上,有个细微的反光点,是周洛琪从通风管道里发来的信号。
废弃钢厂的铁门被推开时,铁锈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帝云笙攥着现金箱的手指泛白,刚走两步就被谈赫恹按住肩膀——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腹在他耳边轻敲两下:左前方三个,右后方两个,绑匪比预想的多。
主控室的灯亮得刺眼,帝鸿祯被绑在正中央的铁架上,白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额角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滴在锁骨处,像道没擦干净的红痕。
他显然被打过,嘴角肿着,却在看见门口的人时,眼神骤然一紧。
“哥!”帝云笙没忍住喊出声,刚要冲过去,就被谈赫恹拽了回来。
“把箱子放下,人可以走。”绑匪头目举着钢管,视线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谈赫恹身上,“看你站姿,当过兵?”
谈赫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帝云笙和周洛琪身前挡了挡——这两人一个没经过事,一个连打架都怕伤了手。
瑾言泽悄悄摸出手机,想按紧急呼叫,却被旁边的绑匪一脚踹在手腕上,手机“哐当”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别耍花样!”另一个绑匪挥了挥手里的砍刀,刀尖指向帝鸿祯,“再动一下,这刀就划在他脸上了!”
帝鸿祯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别管我,你们走。”
“闭嘴!”头目用钢管敲了敲铁架,帝鸿祯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谈赫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钱给你们,放了他。”他当兵时练过近身格斗,可对方有五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硬拼根本讨不到好。
他悄悄给瑾言泽使了个眼色——左后方的绑匪站姿不稳,是突破口。
瑾言泽立刻会意,故意往右侧挪了挪,撞在一个绑匪身上:“不好意思。”他动作做得自然,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块从地上捡的碎玻璃,趁对方骂骂咧咧的瞬间,狠狠扎在对方的胳膊上。
“操!”绑匪吃痛,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谈赫恹瞬间扑过去,抓住最近一个绑匪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对方手里的钢管掉了。
可他刚解决一个,另外三个已经围了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背。
“谈赫恹!”周洛琪急得去拉,却被推得踉跄着撞在铁架上。
帝云笙捡起地上的砍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闭着眼往挥钢管的绑匪身上砍——没砍中要害,却让对方的动作顿了顿。
夜珩墨趁机冲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从医药箱里拆的注射器,狠狠扎在另一个绑匪的脖子上。
“妈的!”头目见状,竟抓起旁边的铁棍,朝着帝鸿祯的方向砸过去——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救这个人,伤了他,就能逼退对方。
“别碰他!”谈赫恹不顾身后的钢管,猛地扑过去挡在帝鸿祯身前。
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头目:“有本事冲我来。”
帝鸿祯看着他后背瞬间渗出的血,眼眶突然发红:“谈赫恹!你让开!”
混乱中,瑾言泽已经解决了刚才被扎伤的绑匪,正想去帮谈赫恹,却被剩下的绑匪缠住。
周棋洛捡起地上的钢管,手都在抖,却还是闭着眼往绑匪腿上砸——他没打过架,可看着帝鸿祯身上的伤,突然生出一股狠劲。
他可是帝鸿祯曾经的系统,不能怕!
夜珩墨的注射器已经用完,他抓起旁边的铁钳,朝着最近的绑匪手腕砸过去。
帝云笙则死死抱住一个绑匪的腰,任凭对方怎么踹都不松手:“哥,你再等等!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谈赫恹后背挨了好几下,眼前已经开始发花,却还是凭着当兵时的本能,抓住头目挥钢管的空档,一个扫堂腿将对方绊倒。
他扑上去按住头目的脖子,膝盖抵着对方的后背,声音哑得像破锣:“叫你的人停手!”
头目还在挣扎,可看着谈赫恹眼里的狠劲,终于怂了:“停!都停手!”
剩下的绑匪见状,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瑾言泽趁机夺下对方的武器,周洛琪和夜珩墨立刻上前按住人。
帝云笙扑到帝鸿祯身边,手指抖得连绳结都解不开,眼泪掉在帝鸿祯的手背上:“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帝鸿祯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后扶着墙喘气的谈赫恹——对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瑾言泽的手腕在流血,周洛琪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夜珩墨的额角也青了一块。
他突然笑了笑,声音很轻:“傻不傻。”
谈赫恹走过来,没管自己的伤,先去解帝鸿祯身上的绳子,动作却放得极轻:“别笑了,嘴角都裂了。”
瑾言泽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时,指尖擦过帝鸿祯的脸颊,把血迹擦掉了些。
夜珩墨打开医药箱,先拿出碘伏给帝鸿祯处理额角的伤口,棉签碰到皮肤时,力道轻得像羽毛:“回去要打破伤风。”
周洛琪蹲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帝鸿祯腿上:“地上凉。”
帝云笙终于解开了绳子,他扶着帝鸿祯往起站,却被对方按住手——帝鸿祯的目光落在谈赫恹渗血的后背,又扫过其他人身上的伤,突然开口:“先处理你们的伤。”
“我们没事。”谈赫恹摆摆手,刚要再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帝鸿祯伸手扶住他,眉头皱得更紧:“还说没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