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任务,一年时光悄然流逝,帝鸿祯终于攒下两万多积分,心心念念的启明丹也顺利入手。
此刻,他终于得以与系统小七相见。
原本帝鸿祯一直以为小七是几岁孩童的模样——毕竟在他认知里系统大多如此,再加上那悦耳的机械音,他更认定这是个小姑娘。
可眼前的小七却颠覆了他的想象:不仅比他高出许多,容貌更是出众至极。
“……???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帝鸿祯面露错愕。
小七轻笑着开口:『怎么了宿主?被我帅到了?』
“……好自恋。”
『略略略。』
正说着,帝云笙端着一碗粥推门而入,轻轻放在桌上:“哥哥,吃饭了。”少年一头长发乌黑如墨,身形瘦削,身着灰黑色旧衣——在只能看见黑白的帝鸿祯眼中,这颜色不过是深浅不同的灰,衣袍虽破旧,腰间却悬着一柄佩剑。
少年容貌极为昳丽,哪怕衣着朴素,也难掩清隽气质。
『喂喂喂,这就被惊艳到了?』小七弯腰凑近床上的帝鸿祯,『别着急惊艳,剩下的男主们一个比一个帅。再说了,你和你母亲很像,论容貌可比帝云笙还要出众些。』
“我母亲是谁?”
『暂时保密。』
帝云笙走上前,如往常般轻柔地扶起帝鸿祯,小心翼翼地扶他到桌前。
这些日子里只能喝粥,有时甚至连粥都喝不上。可此刻桌上却只摆着一碗粥——
“阿笙,你吃了吗?”帝鸿祯开口询问。
“啊……?我……当然吃了,哥哥。我不是说过在外面就先吃过了吗?”帝云笙眼神躲闪,别过脸去。
“手给我。”
“啊?”帝云笙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给我。”帝鸿祯重复道。少年只得伸出手来——因不能暴露自己已近乎能看见的事,帝鸿祯只能借此试探。
指尖触到少年纤细的手腕,那单薄的触感让人心惊。
难以想象,他究竟饿了多久。
“哥哥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吃了吗?”
“吃了……”
“哼。”帝鸿祯皱眉甩开他的手,“行了,我不饿了,把粥倒了吧。”
“可是这样太浪费了……”
帝鸿祯却双臂抱胸,别过脸去,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帝云笙望着碗里的粥,指尖在桌沿轻轻颤抖了两下,忽然伸手握住帝鸿祯的手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哥哥若不吃,阿笙便也陪着饿肚子。”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几分执拗的倔强。
小七在旁突然起哄:『啧啧,小美人都这么说了,宿主还不赏脸?』
帝鸿祯垂眸“看”向面前的粥碗,喉结微动——他早已瞥见少年指尖的薄茧与腕间的青黑,哪会真信对方“吃过了”的鬼话?
指尖摸索着触到碗沿,却故意将碗推回桌面中央:“太烫了,你先吃。”
“可、可这是专为哥哥煮的…”帝云笙急得攥紧衣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端起碗吹了吹,“我替哥哥试温。”勺柄刚碰到嘴唇,却被帝鸿祯伸手按住手腕。
“喂我。”帝鸿祯别过脸,指尖却悄悄将碗往少年那边推了半寸。
少年愣了愣,慌忙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帝鸿祯却偏头避开,袖中指尖轻轻勾住少年的袖口:“你先吃一口,我再吃。”
“哥哥……”帝云笙声音发颤,烛光在他眼底碎成两片摇摇欲坠的星子。他咬了咬唇,终于舀起半勺粥咽下,喉结轻轻滚动。
帝鸿祯这才张开嘴,任由少年将剩下的粥喂进口中。
米粒混着少年指尖的温度,带着异样的甜。
帝鸿祯“盲目”地伸手摸索,指尖却精准覆上少年小腹——那里空瘪得几乎凹陷,哪有半分进食的痕迹?
“骗子。”他轻声骂道,却将整碗粥推到少年面前,“吃完。”
“可是哥哥……”
“我数三个数。”帝鸿祯抱臂往后一靠,“三——”
少年慌忙捧起碗,三口两口将粥喝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粒米都用指尖抿进嘴里。
帝鸿祯听着他急促的吞咽声,喉间忽然发紧——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少年总在他睡后舔舐他碗沿的残粥,却在白日里笑着说“阿笙不饿”。
“明日煮双份。”他沉声开口,“若再让我发现你饿着……”
“知道了。”帝云笙低头用袖子擦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接着,一片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发顶,带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帝鸿祯惯用的、“看不见”时用来辨位的动作。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阿笙。”他轻声唤道,任由少年将自己扶到床上,“以后你的粥,我分一半。”
少年替他盖好被子的动作顿了顿,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帝鸿祯背过身,指尖触到藏在枕下的启明丹空瓶——药效已让他能看见月光在少年睫毛上跳动的弧度,却偏要在此时装得比瞎子更像瞎子。
识海里,小七忽然嗤笑:『宿主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妙啊——不过提醒你,三日后围猎场的陷阱,可不会因为你心疼弟弟就绕道。』
帝鸿祯闭着眼,听着身旁少年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掌心慢慢攥紧。
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攒够积分兑换保命道具,可此刻更让他在意的,是少年腕间比昨日更淡的脉搏——那是饿了太久的征兆。
“小七。”他在心底低语,“打开积分商城,我要兑换……”
“哥哥?”少年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带着不安的试探,“你没睡吗?”
“嗯。”帝鸿祯故意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在想……明日给你买块糖糕。”
身侧骤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良久,少年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裹着帝鸿祯从未听过的、蜜糖般的软糯:“哥哥若喜欢,阿笙……阿笙以后天天给你买。”
帝鸿祯嘴角微扬,在黑暗中轻轻勾了勾手指——他看见少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悄悄钻进云层。
这夜很长,长到足够他用整个未来,去填满少年眼中的荒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