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的告白

霓虹灯光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斑，易言的脚步踉跄，酒气从胃里翻涌上来，呛得眼眶发红。许山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肩膀，触感隔着浸透雨水的衬衫，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不想这样……”易言突然抓住许山的手腕，指节泛白，“我想继续打比赛，不想让喜欢的人不开心。”他的声音混着雨丝，像一片被揉皱的纸。

许山的呼吸停滞在胸腔。他们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便利店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洒在水洼里，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三个月前那场比赛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易言在决胜局失误时颤抖的手，赛后蜷缩在更衣室角落的身影，还有教练那句“状态不行就休息”。

“你喜欢的人是谁？”许山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不敢转头，生怕看见易言泛红的眼角，那会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少年站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是你啊！”易言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他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许山耳际，“从第一次见你在网吧的操作，我就喜欢……喜欢你了。”

许山的心脏重重撞向肋骨。记忆如潮水漫过堤岸。那些并肩训练的日夜，易言总是默默把他喜欢的能量饮料放在工位；比赛胜利时，少年眼里比奖杯更耀眼的光；还有深夜复盘时，易言俯身讲解战术时若有若无的发香。

“你醉了。”许山别过头，喉结滚动。雨势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他能感觉到易言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仿佛要将他灼伤。

“我没醉！”易言突然抓住许山的衣领，将人抵在便利店冰凉的玻璃上。便利店的店员透过雾气蒙蒙的窗户张望，很快又移开视线。易言的眼睛亮得惊人，睫毛上沾着雨水，“许山，你以为我为什么……为什么拼命训练？”他的声音渐渐低落，带着破碎的哽咽，“我想追到你，想和你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许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触到易言后颈潮湿的头发。记忆里易言永远是骄傲的少年，像炽热的太阳，此刻却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的内里。雨水顺着易言的下颌滑落，许山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腹擦过那道晶莹的水痕。

许山只当他是酒后乱说，想要鼓励他继续比赛。“所以别离开赛场。”许山听见自己说。他将易言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雨伞倾斜，遮住少年泛红的耳尖，“我们一起回去，重新开始。”

易言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紧紧抱住他的腰。便利店的电子门铃突然叮咚作响，有行人匆匆经过，溅起的水花在两人脚边绽开。许山轻轻拍着易言的背，感受着怀中剧烈的心跳，在雨声里，听见少年闷闷的鼻音：“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许山低头，将下巴抵在易言发顶。远处的霓虹仍在闪烁，雨水冲刷着城市的喧嚣，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和一个未说出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