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受制于财富,罪人受制于律法,愚人受制于智力,苦难的我们,受制于这些怪物』
*
“滴----滴----”
无事发生。
青年长官面不改色地将俞瑭招呼出来,他挥手:“把她带走吧。”
俞瑭出门时回头看了眼那长官,他半倚着办公桌抽烟,烟圈吐了一圈,此刻这位长官正眯着眼睛打量着什么,像是在思考。
片刻的宁静被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打破,随之而来一声叫喊,毛燥得很。
“喂!弗罗雷,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弗罗雷这才抬眸,那双鹰眼盯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发颤。
“克鲁,好样的,你又要做什么?”
那个名叫克鲁的男人,正是俞瑭刚刚入城时碰到的那一个,他手里抱着的枪械将俞瑭的臂袖侵烂了。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俞瑭几乎听不到的时候,她身边的士兵冷冷地吩咐她:“这里是医疗冀,你以后就在这里,安分点。”
俞瑭盯着眼前这间岩石砌成的碉堡,这就是前线医疗冀。杂草横生,萤虫爬行,就这么屹立在切尔诺伯格的废墟上。
宁静、庄严、破旧......
*
“新来的?”
“是的。”俞瑭点头。
面前的女人自顾自地在一张纸上“刷刷”划笔:“先把那堆衣服洗干净,然后再来找我。”
俞瑭再次点头,表示她会完成的。
她倒是没有什么闲心管什么洗衣服,她来这里不是工作的。
“那个----”她思考片刻,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称谓,还是开口:“女士,我有个妹妹也在这里干活,叫春雀,您对她有印象吗?”
“春雀?”她嘟囔着嘴,随后道:“啧,关我什么事?你来这里是做后勤的,别做什么多余的事。”
真刻薄。俞瑭这么想,又一边回答道:“知道了。”
俞瑭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士兵们的衣服又臭又烂,洗完还要细细地缝补,她头一次用手做这些事,一般在那个世界----她的世界,有一种叫洗衣机的机器,它能操劳完这些活计。
要是她还在那里的话,徒手洗完上万件衣服这种事肯定得被挂在朋友圈里面晒。
“嘶----”少女低头用自己的衣袖揩去手上的水渍,但皮肉上立马绽开,露出丝丝血口。
她的手被冷水泡烂了。
俞瑭咬唇,太痛了,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她想回家,她不想呆在这里,她现在本应该在家里享受刚到的假期,而不是、而不是在这种陌生又乱糟糟的鬼地方。
*
切尔诺伯格军营的外面,一盏一盏煤油灯亮着,将天的半边照彻,就好像黎明来了。
这堆“煤油灯”的头是个戴着宽大斗笠的执行官,执行官身后是上万士兵。
“大人,我是负责军营的管理员,弗罗雷。”青年利落地敬礼,像面前的少年介绍自己。
执行官点头,秉持着有事就说的态度,直截了当:“魔物侵入数量,体格,力量,现在这里还有多少能够战斗的士兵,入侵口地点,深渊涌动最强烈的地方,一并告诉我。”
弗罗雷点头:“是,明早提交给您。”
执行官朝面前的军官点头:“援军怎么安置?”
这些援军包括散兵自己。
青年恭敬地回答:“我带路。”
这是个一丝不苟的长官,务实果断,散兵对这样的下属感到欣慰,他比较乐意和这样的人谈话。
*
天蒙蒙亮起,冷风拂过切尔诺伯格雪地上的碉堡群,废墟上微弱的生命气息被晨风唤醒----幸运儿们,该起床干活了。
人们从冰冷的栖息地走出,开始这一天的劳作。
俞瑭将蓝发挽起,即使只是还没有及肩的短发,但也总是妨碍她办事。
今天,她穿上了工服,一身黑色的有些单薄的上衣和长裤,一双并不算暖和的靴子,以及背面袖着的工号----WASH996
在这里后勤----也就是流放之地来的人们,都靠着这种工号来区分,他们在这里没有名字。
早晨是劳作的时间,所有人都要准时起床在宽敞的雪地上排队领取今天的任务。
小春雀在哪里?
此时俞瑭在人群中张望。
“喂,听到没有?去厨师长那边刷碗。”
“哦是。”俞瑭胡乱点头,实际眼睛一直往身旁瞟----到底在哪里?
“啧,听到了还不赶紧去做!?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
“哦对不起、抱歉、抱歉......”女孩心虚地走开
她找不到小春雀,前线不可能让一个小孩送死,至少、起码她应该是能活着的,但是她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