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浮影灼心,忆起花开(下)

西游记2010版(三)

当灼焱下定决心寻回记忆的那一刻,天机台上的画面骤然一转。

暖阳倾洒大地,明亮得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可天际边缘,厚重乌云正缓缓压境,如同无声的警告,一点点蚕食着这份安宁,分明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山洞之内,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连周遭的时间,都仿佛被这沉重的氛围拖拽着,缓缓放缓了脚步。

灼焱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男子,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内心却早已翻涌如潮。

他心底藏着最深的恐惧——最怕曦凝与眼前之人相遇,一旦那一天到来,单纯的她,必定会被卷入这场无边无际的风暴之中,再无安宁。

男子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开口道:“灼焱,你今天很不对劲啊,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这本是一句随口的玩笑,可灼焱的身体却猛地僵住,瞳孔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细微的反应,根本逃不过男子敏锐的目光,他先是一怔,随即眯起双眼,紧紧盯着灼焱,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你……真的藏了人?”

灼焱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神情里满是复杂与挣扎,迟迟不愿回应。

男子倏地站起身,语气里染上几分愠怒,厉声说道:“灼焱,你到底在想什么?血煞殿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居然还敢明知故犯!你就没想过,你的私心,会彻底连累那个女孩吗?”

灼焱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灼焱
灼焱

我会保护她的。

“保护她?”男子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你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吗?”

“别忘了,你是血煞殿的人!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期限已经所剩无几,时间一到,你必须回去。就算你能护她一时,难道还能护她一世吗?”

话音落下,男子重新坐回椅中,语气渐渐低缓下来,字里行间裹着无法掩盖的疲惫与刻骨痛楚:

“灼焱,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天真地以为能和心爱之人共度余生,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瞒过所有人,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空洞虚无,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重回那场毁了一切的噩梦之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最后,我错得一塌糊涂。因为我的牵连,她们全都没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在那场冲天大火里,化为了灰烬。”

“我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当初我狠心放手,是不是就能让她们平平安安,是不是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灼焱听得怔住了,心底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激起滔天巨浪,男子的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原本坚定的心,瞬间动摇。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番锥心的话语,男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语调变得严厉而迫切,带着最后的规劝:

“听着,趁着一切还来得及,赶紧离开她。不管那个女孩是谁,我们从踏入血煞殿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注定——我们不配拥有感情,更不配拥有所谓的幸福。”

灼焱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回应:

灼焱
灼焱

我……我知道了。

男子松开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只剩无尽的无奈与一丝微弱的祝福:“祝你好运。”

话音未落,男子的身影便缓缓没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山洞里,只留下灼焱一人,胸膛剧烈起伏,心底压抑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就在灼焱与男子交谈的同时,远处一座隐秘的宫殿内,两位男子正望着眼前神色慌张的女孩。

其中一名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三妹,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还随身带着亲手做的甜点,究竟去了哪里?”

曦凝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努力故作镇定地回道:

月曦凝
月曦凝

二哥,我不过是四处走走散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去处。

霄烬微微眯起眼眸,显然并未被这番说辞说服,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凌霄烬

是吗?

凌霄烬

曦凝连忙扬起一抹浅笑,拼命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些,连忙说道:

月曦凝
月曦凝

当然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的目光飞快掠过挡在门口的两位兄长,转身便匆匆离去,步伐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促。望着她匆忙的背影,霄烬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

凌霄烬

绝对有问题……该不会是在外面偷偷谈恋爱了吧?

凌霄烬

一旁的幽焱辰闻言,忍不住低声劝慰:

幽焱辰
幽焱辰

好了,三妹也长大了,即便真的遇到心仪之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凌霄烬

大哥,你不懂。

凌霄烬

霄烬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沉甸甸的忧虑

凌霄烬

如今世道复杂,心怀不轨的人比比皆是。况且,我们就这两个妹妹,小妹与六耳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将来即便托付给他,我们也能安心。

凌霄烬
凌霄烬

可三妹呢?她倾心的人是谁,他们何时相识,我们一概不知。那人怀着怎样的心思,谁又能说得清?

凌霄烬
凌霄烬

谁能保证,他不是冲着三妹的身份刻意接近?倘若最后三妹真心错付,伤透了心,那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凌霄烬

幽焱辰听罢,轻笑一声,提议道:

幽焱辰
幽焱辰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待会儿悄悄跟在三妹身后,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再说,也不一定是男子,或许只是她的朋友罢了。

霄烬略作思索,最终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暗中探查的计划。

另一边,曦凝回到房间后,始终坐立难安、徘徊不定。她与灼焱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本说好今日一同去村里的集市游玩,可哥哥们就在外头,让她寸步难行,满心局促。

她心里清楚,这段感情迟早会被哥哥们发现,也想过坦白,可反复思量,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开口。再次悄悄瞥向门口,确认哥哥们已经离开,曦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门。

她全然没有察觉,在她转身离开后,两道身影悄然跟上,一路默默尾随。前往约定地点的路上,曦凝心情愉悦,嘴里轻哼着小调,脚步轻快无比。

而灼焱这边,男子离开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了那阵熟悉的轻快歌声。灼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迈步走出了山洞。

刚出洞口,就看见曦凝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径直朝他奔来,毫无保留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灼焱的手习惯性地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抚摸着,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可在曦凝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悲伤——他指尖微微发颤,连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多一分亲近,就多一分未来的亏欠。

曦凝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满眼期待地说道: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我们什么时候去集市呀?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灼焱微微有些惊讶,他早看出曦凝出身不凡,是娇养的世家小姐,却没想到她从未逛过寻常集市,当下语气温柔宠溺,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灼焱
灼焱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曦凝欢喜地应道:

月曦凝
月曦凝

好!

就这样,灼焱与曦凝手牵着手,缓步向村庄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曦凝的嘴角始终挂着欢快的笑容,轻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穿梭在灼焱身侧。她的眼中满是纯真的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装不下她的快乐,那无忧无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未被尘世烦扰的孩童。

灼焱静静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指尖悄然握紧,指节泛白,心底满是苦涩。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他本该早点告诉曦凝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让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可只要一想到她会为此落泪,他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多想让曦凝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可又明白,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凝视着曦凝如花般绽放的笑容,将心底翻涌的苦涩尽数压下,暗自呢喃:

灼焱
灼焱

(再等一等吧,就让阿凝今天再多开心一会儿。)

想到这里,灼焱抛开所有纷乱的思绪,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陪着曦凝一同踏入了村庄的集市。

这看似普通的村庄,实则热闹得如同小型城市,街巷间人声鼎沸、繁华无比。

两人从清晨一直逛到黄昏,曦凝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精致玲珑的首饰,还是别致可爱的小物件,灼焱都毫不犹豫地买下,尽数送给她。

起初,曦凝的心中满是甜蜜与羞涩,可随着手中的东西越积越多,她竟不敢再轻易看向任何物件,生怕灼焱又如此慷慨解囊。

天色渐暗,归途的路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悠长。灼焱将购置的物品一件件收入空间袋,动作有条不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随后,他极为谨慎地取出一条亲手打造的项链。那是一场匠心与深情交织出的杰作,每一处细节都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细腻动人,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思念与专注。

从他初见曦凝的那一刻起,这枚项链便已在他的心底悄然酝酿,历经无数日夜的打磨方得以完成。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因内心的悸动而微微颤抖,动作轻柔得近乎朝圣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项链环绕在曦凝的颈间。

那一刻,时间仿佛因他的专注而停滞,余晖洒落在两人之间,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而曦凝的脸颊也悄然泛起一抹绯红,如同春日晨曦中的一缕霞光,悄然晕染开来。

尽管两人之间早已有过无数亲密无间的瞬间,可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

羞涩与悸动交织在她的眼底,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眸望向对方。

而灼焱在为她戴项链时,早已悄悄将一丝自身的力量注入其中,这缕力量,会在未来曦凝遭遇险境时,化作守护她的屏障,护她周全——这是他能给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保障。

随后,两人一同登上山巅,共赏日落。绚烂的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染尽温柔,灼焱望着身边的曦凝,眸光中再次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喉间几次滚动,终究把“我要走了”四个字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被风卷散。

曦凝的心头,无端涌上一丝不安,仿佛有一片阴云悄然笼罩在心头。她看着灼焱,总觉得他今日的神情,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直觉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悄悄攀上她的脊背,让她隐隐觉得,下一刻,灼焱便会说出某个让她无法承受的秘密。那未说出口的话语,如同未落的雷鸣,压得她胸口沉闷不已,满心惶然。

她无暇多想,脚步已然带着决然的意味上前,双臂倏地伸出,紧紧抱住了灼焱。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唯有灼焱微微颤动的眼眸,泄露了他心底暗涌的波动。

松开怀抱后,曦凝的脸颊愈发通红,不知是源于少女的羞涩,还是被夕阳的余晖映照所致。灼焱回过神,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开口,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灼焱
灼焱

阿凝,你……

话语还未说完,曦凝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她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这是我的初吻。

灼焱的心底瞬间被痛楚填满,他别开视线,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声音微微颤抖,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灼焱
灼焱

阿凝,你……你不该如此。你是女孩子,初吻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我……我或许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他满心懊悔,恨自己没有早点坦白一切,事到如今,早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给不了她未来,却贪恋着此刻的温柔。可曦凝却毫不在意,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我相信你。你会负责的,对吧?

说到最后,曦凝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灼焱的眼中先是闪过无尽的复杂,随即化作无比坚定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决绝的沙哑:

灼焱
灼焱

当然,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

曦凝浅浅一笑,轻声道:

月曦凝
月曦凝

这便足矣,我会一直等你。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尖,在灼焱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后像一只害羞的小鹿,飞快地跑开了。

灼焱静静凝视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轻轻触碰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她温柔的温度,心底五味杂陈,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中浮现出决然之色。回到山洞后,他提笔写下一封信,放在显眼之处——信里只字未提离去的缘由,只写了“勿念,安好”,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上了归途。

暗处,焱辰与霄烬从清晨一直守到黄昏,将两人的相处看在眼里,对灼焱这个“准妹夫”,早已悄然认可。

可看着他进入山洞不久便匆匆离去,两人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只是并未贸然闯入山洞探查,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去了——他们不知道,这一眼错过,便是未来无数个日夜的遗憾与追寻。

另一边,灼焱孤身返回血煞殿。站在殿门前,他望着这座熟悉却又令人窒息的建筑,手指一点点攥紧,直到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迈步踏入殿内。

翌日清晨,曦凝像往常一样,带着满心欢喜与亲手做的点心,悄悄溜出宫殿,奔向那座熟悉的山洞。

她一路脚步轻快,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山巅之上,灼焱温柔而坚定的承诺。

“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

这句话,她在心中反复默念,连心跳都跟着变得柔软。

她以为,今日依旧会是阳光正好,他在洞口等她,牵着她的手,再去看遍人间烟火。

可当她兴冲冲地闯入山洞,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并未出现。

洞内空荡荡的,只有微凉的风穿过石壁,带来一丝莫名的萧瑟。

曦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心头那股不安再次翻涌上来,比昨日山巅时更加浓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她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直到,她在石桌上,看见了那封被整齐叠好的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一笔一划,写着她的名字。只一眼,曦凝便认出,那是灼焱的字迹。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拿起那封信。

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预示着某种残酷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轻轻拆开信封。

信上的字迹干净利落,却寥寥数语,字字如刀。

阿凝:

我走了。

勿等,勿念,各自安好。

项链护你,余生平安。

没有缘由,没有解释,没有归期。

只有一句冰冷的“我走了”,斩断了所有温柔与期盼。

曦凝怔怔地望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看不懂其中的意思。

明明昨日,他还拥她入怀,明明他说会用一生守护她,明明他答应过,不会离开她……

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曦凝
月曦凝

你是不是躲起来了,想吓我……你出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许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轰然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她终于明白,昨日他眼底的异样,不是错觉。

山巅上那欲言又止的沉默,是告别。

他给她的温柔,是最后的补偿。

他为她戴上的项链,是诀别的礼物。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他一边给她最甜的希望,一边亲手埋下最痛的绝望。

月曦凝
月曦凝

你这个骗子……

曦凝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月曦凝
月曦凝

你明明说过,会守护我……你明明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

月曦凝
月曦凝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为什么不亲自和我告别……

她蜷缩着身子,蹲在石桌旁,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破碎般溢出。

往日的甜蜜有多真切,此刻的痛楚就有多刺骨。

他给了她一场盛大而温柔的梦,又在她最沉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

只留她一人,守着空洞的誓言,和一封连缘由都不肯写明的信。

山洞外阳光正好,一如他们初见的那天。

可洞内,只剩下一个泪流满面的少女,和一段被狠心隐瞒的离别。

她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哽咽着,一字一顿,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月曦凝
月曦凝

(我不接受……我不等‘安好’,我只等你。灼焱,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等。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风穿过山洞,卷起信纸一角,像是谁无声的叹息。

灼焱踏入血煞殿的那一刻,周身的寒气便裹挟着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殿内雕梁画栋皆染着冷冽的血色,处处透着不容违抗的森严。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主殿。

玄凛端坐于高位,玄色长袍曳地,面容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威压,目光扫过下方的灼焱,淡淡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玄凛
玄凛

任务期限已至,你倒是准时归来。

灼焱单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怯懦,抬头望向高位之人,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灼焱
灼焱

属下有求于大人,恳请大人恩准,让我脱离血煞殿,从此隐于世间,再不问殿中诸事。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侧侍从皆噤若寒蝉,谁都知道,血煞殿向来进得来、出不去,脱离二字,是触怒玄凛的大忌。

玄凛眸色骤沉,周身戾气翻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却慑人的声响,良久,才冷声呵斥:

玄凛
玄凛

放肆!血煞殿的规矩,你从未敢忘,如今竟敢说出这种话。自我血煞殿创立以来,从未有人生离,你既入了殿,此生便是殿中人,生死皆由殿定,何来脱离一说?

灼焱
灼焱

属下自知违背殿规,愿接受一切惩罚,只求脱离血煞殿,求大人成全

玄凛的眼神如寒冰般刺骨,令人心生寒意。他身侧的青岚悄然向旁挪动了一步,似乎想要与那股冰冷划清界限。

青岚深知,玄凛的眼神越是冷冽,便意味着他心底的怒火正在极力被压制,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而,此刻的玄凛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宛若寒冬刮过山谷的厉风:

玄凛
玄凛

因何原因?说清楚。

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低沉的声线冻结。

灼焱虽同样感知到玄凛散发的刺骨寒意,但在听到对方询问时,心底却悄然萌生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却坚定:

灼焱
灼焱

我心中已有牵挂之人,绝不能丢下她。我想回去守护在她身旁。

话语虽轻,却带着难以撼动的决心,微微颤抖的声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曦凝明媚的笑容如暖阳般浮现在他的脑海,那抹温柔的光影成为他直面一切冰冷与恐惧的勇气,支撑着他不退不让。

玄凛
玄凛

牵挂之人?感情?

玄凛忽而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厉色

玄凛
玄凛

早在你们入血煞殿时,我就告诫过你们,入血煞殿者,断情绝爱,抛却凡心,方能成为利刃。你竟敢在执行任务时动私情,本就罪无可赦,如今还敢妄图脱离,简直痴心妄想!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灼焱,眼神冰冷刺骨:

玄凛
玄凛

你以为感情是什么?是能让你葬送性命的毒药!当年殿中之人因私情连累至亲的前车之鉴,你忘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无情。

玄凛抬手示意两侧侍卫,语气狠绝:

玄凛
玄凛

将他打入偏殿禁足,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半步!好好在里面反省,何时断了这份情,何时再论其他!

侍卫们一拥而上,灼焱挣扎着,嘶吼着,满心都是曦凝的身影,他想回去,想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想兑现守护她一生的承诺,可他终究抵不过血煞殿的森严力量,被强行押往阴冷的偏殿,大门轰然紧闭,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偏殿内阴冷潮湿,陈设简陋,只有一扇小窗,能窥见一方狭小的天空。

灼焱被囚禁于此,浑身的力量被殿中禁制压制,既无法挣脱离开,也无力反抗,只能日复一日,蜷缩在殿中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思念着远方的曦凝。

他会想起集市上她蹦蹦跳跳的模样,想起山巅她羞涩的吻,想起她满眼信任说会等他的话语,每想一次,心口就疼得窒息。

他常常对着那扇小窗,望着曦凝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摩挲着空气,仿佛还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

他盼着有朝一日能重获自由,能回到她身边,可这份思念,终究还是传到了玄凛耳中。

当玄凛再次迈入偏殿时,目光落在形容憔悴却执念依旧的灼焱身上,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然而,这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狠厉与难以动摇的决绝。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凌厉,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刻入心底,又似要斩断一切纠葛。

玄凛
玄凛

看来,禁足根本无法让你醒悟。你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迟早会给血煞殿引来祸端,也会害了那个女孩。

灼焱抬眸,眼中满是血丝,却依旧坚定:

灼焱
灼焱

我不会害她,我只想护着她,求大人放过我,放过她。

玄凛

放过?

玄凛

玄凛缓步走近,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玄凛
玄凛

入了血煞殿,就不能拥有感情,这可是你当初亲口答应的,这份让你失了心智的记忆,留着也是祸患。既然你无法自行忘却,那我便帮你一把。

灼焱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拼命挣扎,却被玄凛的力量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灼焱
灼焱

不要!不要删我的记忆!那是我和阿凝的一切,你不能这么做!

玄凛

由不得你。

玄凛

玄凛抬手,指尖凝聚起冰冷的灵力,直直抵向灼焱的眉心,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硬生生撕扯着他脑海中关于曦凝的所有记忆——

初见时她的笑颜,相伴时的温柔,离别前的承诺,日日夜夜的思念,那些最珍贵的时光,被一点点剥离、抹去。

灼焱痛得浑身颤抖,嘶吼声渐渐嘶哑,他拼命想留住那些画面,想记住曦凝的模样,可最终,还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彻底从他的记忆中消失,只留下心底一抹莫名的空落,却再也想不起缘由。

而另一边,曦凝还在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自那日在山洞发现那封诀别信后,她便守在了他们相遇的地方,每日都会带着亲手做的点心,来到山洞,静静等着灼焱归来。

清晨,她在洞口等,看着朝阳升起,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黄昏,她在山巅等,望着夕阳落下,眼底的期盼一点点黯淡。

她一遍遍抚摸着颈间的项链,那是灼焱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坚信他不会食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她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渐渐的忐忑不安,再到后来,心底慢慢滋生出绝望。山洞依旧,山巅依旧,可那个说要守护她一生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焱辰和霄烬看着她日渐憔悴,满心心疼,轮番劝慰,可她始终不肯放弃,依旧守在原地。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笑意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悲凉。

她常常坐在石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山洞,轻声呢喃:

月曦凝
月曦凝

阿焱,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月曦凝
月曦凝

你说过会守护我,会回来的,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回来……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那封早已被她摩挲得褶皱的信上,曾经的甜蜜与承诺,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头的利刃。她的等待,从最初的笃定,慢慢变成了无望的执念,绝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却依旧舍不得放手。

她不知道,她苦苦等待的人,早已被抹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在血煞殿的冰冷囚笼中,忘了曾经的情深,忘了那个等他归来的女孩。

一个在囚笼中,失了记忆,空留心底莫名的怅然;一个在岁月里,守着承诺,渐渐被绝望吞噬,一场深情,终成宿命的悲剧,似乎再无相逢的可能。

被玄凛抹去记忆的灼焱,再次醒来时,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漠然,过往那段藏着温柔与挣扎的时光,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血煞殿的人按照玄凛的吩咐,只告知他此前因修炼走火入魔伤了神智,休养许久便可恢复。

他重新做起了血煞殿的利刃,每日例行修炼、执行指令,动作利落,神情冷冽,全然是殿中最标准的无情弟子模样,日子回归到遇见曦凝之前的刻板日常。

可只有灼焱自己知道,心底始终空着一块,像被生生挖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填不满,也摸不着。

闲暇时,他总会独自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方向出神,指尖常常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曾牵过某个人的手,又仿佛总在等待什么。

他会对着不知名的花草发呆,会在看到精致的饰物时莫名驻足,心头泛起一阵细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找不到这份情绪的源头,只当是修炼留下的后遗症。

孙夜与墨影看在眼里,满心唏嘘。他们知晓那段被抹去的过往,知晓他心底空缺的是那个叫曦凝的女孩,却碍于玄凛的禁令,半个字都不能提,只能默默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

他们会刻意避开所有能勾起他回忆的细节,陪着他完成殿中任务,陪着他沉默静坐,用日复一日的陪伴,慢慢抚平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怅然。

日子久了,灼焱渐渐习惯了这份空落,不再执着于追寻那份缺失的记忆,将所有心神都放在血煞殿的事务上,那份藏在心底的悸动与空缺,也在平淡的岁月里,一点点被淡忘,最终归于沉寂。

他彻底变回了那个冷硬、寡言的血煞殿弟子,仿佛从未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而远在宫殿之中的曦凝,在无尽的等待与绝望里,终究熬垮了自己。

那日她从山洞回到宫殿,便一病不起,高热不退,整日昏昏沉沉。

梦里全是灼焱的身影,还有那句未兑现的承诺,醒来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心痛,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焱辰和霄烬寻遍天下名医,费尽心思调理,却始终治不好她心底的顽疾,这场由相思与绝望引发的大病,整整缠绵了数月。

弥留之际,她紧紧攥着颈间的项链,泪水打湿衣襟,嘴里反复念着灼焱的名字,满心都是不甘与思念。

可当她终于从高热中清醒过来时,眼神却一片茫然,过往那段关于灼焱的记忆,连同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无望的等待,全都在这场大病中,被彻底遗忘。

她忘记了那个曾陪她逛遍集市、为她戴上项链、许下一生承诺的少年,忘记了山巅的夕阳,忘记了诀别的书信,忘记了自己曾拼尽全力爱过、也等过一个人。

颈间的项链依旧贴身戴着,她只当是自己幼时随手所得的饰物,看着眼熟,却再也想不起来历;偶尔望向山洞的方向,心头会掠过一丝莫名的酸楚,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不知这份情绪从何而来。

在两个哥哥细心的照料与刻意的引导下,她渐渐走出了大病的阴霾,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那双眼睛里,少了曾经的炽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

她回归了往昔的平静生活,潜心学习法术,陪伴在家人身旁。那个山洞,她再也不曾踏足;那个名为灼焱的人,也逐渐被她深埋在记忆的尘埃之中,再未浮现于她的思绪。

他在血煞殿的冰冷规则里,做着无心的利刃,心底的空缺被岁月掩埋,彻底忘了曾有个女孩,让他甘愿违抗宿命;

她在安稳的尘世中,做回无忧的小姐,大病抹去了所有伤痛,也抹去了所有爱意,再也记不起曾有个少年,许她一生守护,又悄无声息地离场。

两人身处同一片天地,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被强行抹去的时光,终究相忘于岁月。曾经的情深似海,最终都化作了彼此心底,一丝连自己都无从察觉的淡淡怅然,成了一场无人知晓、也无人记得的旧梦。

而此刻,站在天机台中央的灼焱,将这一段被尘封、被遗忘的完整过往,尽数看在眼里。

每一幅画面,每一句对话,每一丝藏在心底的情绪,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刚发生一般,起初只觉心口发闷、指尖发颤,灵魂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躁动,想要冲破尘封的枷锁。

他一动不动,冷冽的面容上看似毫无波澜,唯有紧握到泛白的双拳,泄露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直到画面播到他被强行抹去记忆、曦凝大病忘他的结局,灼焱的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心脏,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彻底撞开,那些被玄凛剥离、深埋骨血的过往,疯狂反扑、悉数涌现。

不是幻境。

这一切,都是他真真切切的曾经,是他被偷走的前尘,是他刻进灵魂里,却被迫遗忘的深情。

他想起了,全都想起了。

想起山洞初遇时曦凝清澈的眼眸,想起集市上她蹦跳的欢喜,想起山巅夕阳下她的青涩吻痕,想起她攥着项链说会等他一辈子的坚定;

想起自己狠心留书离去的痛楚,想起求脱离血煞殿被囚的绝望,想起被删记忆前,拼尽全力想留住她模样的挣扎。

记忆复苏的剧痛席卷全身,灼焱猛地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衫,疼得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过往的温柔、亏欠、悔恨、爱意,尽数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给了她最甜的梦,又亲手碾碎了所有希望;是他,违背了一生守护的誓言,让她在无望等待中熬垮了身体,连爱意都被迫遗忘;而他自己,却在遗忘后麻木度日,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抛在了岁月深处。

天机台的云雾渐渐散去,画面彻底消散,可刻在灵魂里的记忆,再也不会被抹去。

灼焱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往日的冷冽漠然荡然无存,只剩滔天的悔恨、刻骨的痛楚,以及失而复得的滚烫深情。他踉跄着站起身,攥紧双拳,眼底迸发出决绝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会再忘,不会再放手,更不会再让她独自等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