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女接过包好的花草,再次向艾利亚斯绽开感激的笑颜时,伊格内修斯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身来的冲动。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躁动,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豁然起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他暂住的里间,门被带上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艾利亚斯送走客人,看向那扇关上的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归于平静,继续侍弄他的花草。
——
不久后,一个小小的插曲打破宁静。
几名身上带着劣质魔纹、酒气熏天的低等魔物踉跄着推开店门。他们显然是听闻了这家花坊有些特殊植物,想来碰碰运气,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想来强取豪夺。
“喂!听说你这里有种月光苔,效果不错?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为首那个顶着扭曲羊角的魔物粗声粗气地喊道,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摆放整齐的花架上扫视。
艾利亚斯正在为一个精致的水晶花盆松土,闻声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本店小本经营,不接待醉酒的客人。请回。”
“嘿!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另一个魔物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质花架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知道我们是谁吗?识相的就赶紧把好东西交出来!”
他们开始推搡货架,试图制造混乱,甚至伸手想去抓一株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安神花。
就在那只布满污垢的手即将触碰到娇嫩花瓣的瞬间——
一股冰冷、狂暴、如同深渊本身降临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猛地从花坊角落爆发开来!
那几个魔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们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伊格内修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艾利亚斯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纤细的园艺师完全挡在身后。
仅仅是一丝泄露出的、属于魔界公爵的威压,就足以让这些低等魔物魂飞魄散。
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仿佛在看几只碍眼的虫子。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般砸入他们脑海。
那几个魔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花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惧气息和一片狼藉的门口。
伊格内修斯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气息,转过身,目光落在艾利亚斯身上,确认他是否受到惊吓。
艾利亚斯手里还拿着那小铲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他只是抬眼看了看被撞歪的花架和散落的叶片,轻轻说了句:“弄乱了。”
伊格内修斯胸腔一窒。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但他还是走上前,将花架扶正,把散落花盆摆好。那双能撕裂敌人的手,此刻笨拙地捡起几片凋零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