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兄弟夹心？！十三

单珊本来是打算明早再回夏城的。

于勤留她吃晚饭的话都说了两遍了，晚上准备做什么菜都考虑好了。

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导师"两个字。

"单珊啊，"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天第三期病人要开始用药了，你得去一趟医院，做一下初始数据采集和基线检测。"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单珊握着手机应下来，余光扫见茶几上那摞厚厚的档案袋，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老师，"她开口"我想申请继续往下做我爸当年那个肝癌靶向药的研究。能把论文方向定在那个上面吗？明天我去医院的时候，能不能顺道调取一下相关的病例数据？"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教授是知道单正平的——当年单正平在医药圈也算有名，后来转攻肝癌靶向药更是业内皆知，只是中途突然离世，研究就此中断。

"行。晚上我给他们科室主任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你明天过去直接找陈主任调数据。"

"谢谢老师。"单珊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对于勤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于叔叔，真不好意思。导师临时通知明天早上有实验，我得赶回去了，不能留下来吃饭了。"

于勤摆了摆手："正事重要，回去吧。我一会儿把赵老板的联系方式发到你手机上，你回头自己联系。"

"谢谢叔叔。"

"跟叔客气什么。"于勤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又冲正在玄关穿鞋的罗华补了一句，"小罗啊，开车小心点，天快黑了路上大车多。"

"知道了于叔。"罗华点了下头，拉了拉单珊的手，"走吧。"

从于勤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单珊靠在副驾驶座里，手里还抱着那摞厚厚的档案袋，正翻着看里面的数据记录。

窗外的风景从郊区的小洋楼慢慢变成主干道两旁的路灯和商铺，车速稳当地朝市区方向开着。

十几分钟后，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单珊回过神，偏头看他："怎么了？"

"现在回去到家就七点多了。"罗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会饿。先吃个饭再走。"

单珊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解开安全带："好。"

巧的是，他们随意挑的这家餐厅正好在搞开业三周年活动。

门口贴着粉色的海报，画了两颗交叠的心和一行花体字——"情侣专享·真爱挑战·赢对戒"。

罗华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换一家，前台的小姑娘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是情侣吧？今天是我们的周年庆活动日，每对到店用餐的情侣都可以选一个小游戏闯关哦，通过之后送一对现场激光刻字的素圈戒指！"

单珊的视线越过前台姑娘的肩膀，看向墙上挂着的三个游戏说明牌。

游戏一：默契问答。主持人出五道关于两人日常习惯和喜好方面的问题，双方各自在白板上写下答案，三题答案一致即为获胜。

游戏二：眼神对视一分钟。面对面坐着，不许说话不许笑不许移开视线，坚持满一分钟即为获胜。

游戏三：互喂食物。双方各自戴着眼罩，用叉子叉起桌上的小食喂到对方嘴里。被喂者不能晃动脑袋或身体，喂食者需在十秒内准确送达。两人皆成功喂食即获胜。

单珊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快速过了一遍。

第一种肯定不行——她和罗华彼此身上都背着不能说的秘密，哪怕问题再日常再无害，她也不想冒险让主持人问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第二种就更不用说了，她盯着罗华那张脸不超过十秒就想笑，何况是一分钟。

单珊转头看向罗华，冲那个"三"的指示牌扬了扬下巴："这个？"

罗华连犹豫都没有就点了头："好。"

服务员拿来两条黑色的眼罩，又端来两碟切好的小块甜点，摆在小碟里，旁边放着叉子。

戴好眼罩，她听见主持人在旁边倒数："预备——开始！"

她摸索着用叉子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往对面伸过去。

叉尖先戳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温热的——是罗华的脸。

她赶紧调整方向，往上挪了一点，碰到他的嘴唇，轻轻送了进去。

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五六秒。

她听见罗华含糊地"唔"了一声把水果咽下去，

"成功！女方投喂成功！"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起来。

罗华那边更利落。

他几乎只用了三秒钟——一秒扎住食物，一秒抬手，一秒精准地送进了单珊的嘴里。

慕斯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单珊听见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然后是一串惊叹："天呐三秒！破纪录了破纪录了！"

眼罩摘下来的时候，单珊忍不住笑了。

她看见罗华的嘴角沾了一小点芒果黄色的糖渍，于是点了点自己脸颊的同个位置暗示他。

罗华会意，但没有先管自己——他抽了张纸巾，先俯身过去替她擦了擦唇角沾着的那点奶油，然后才随意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们真的太有默契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激动地拍手，"来选戒指吧！可以刻双方的名字，五分钟就好！"

单珊低头看着托盘里那几排素圈银戒，选了最细的那一对，浅银色，内壁光滑。

工作人员接过戒指放进激光刻字机里，机器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五分钟之后，两枚戒指被递回他们手里，内壁分别刻着"L.H"和"S.S"——罗华和单珊。

单珊把它套进右手中指，大小刚好。

她举起来对着灯光转了转，银圈折出一小圈细细的光晕。

"好看。"她说。

罗华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圈。

他在心里想——等一切结束，如果他还有命在，如果他还配站在她面前，他一定要自己去设计一款戒指，定制一枚真正的、干干净净的戒指。

晚八点，车停在单珊家楼下。

单珊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罗华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松了车门锁让她走。

他喊了她一声。

"珊珊。"

"嗯？"

罗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在皮质的裹面上无意识地抠了抠。"于叔推荐的那个赵老板——你要是觉得不想接触，就别勉强。你的选择有很多。"

他不能说太多。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赵怀山那伙人不是好东西你别靠近"。

他能做的只是用一个男朋友的身份，小心地、尽量不惹怀疑地拦她一下。

单珊偏着头看他，随即绽开一个让他安心的笑："放心吧，我不强求。就是个联系人而已，加不加都行。"

她嘴上这么说着，拉开车门前又回头亲了他一下，轻快的，像蜻蜓点水。

"到了发消息。"她说。

然后冲他摆摆手推门下车，脚步声哒哒哒地上了楼。

罗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看见二楼那扇窗户亮了灯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单珊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于勤已经把赵怀山的微信名片推过来了，她点开，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于勤叔叔介绍，医科大药物研发方向研究生，关于专利合作有想法想请教赵总"。

发送成功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她一边用毛巾揉着脑袋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通过。

但有一条新的好友验证躺在通知栏里。头像是深蓝色的，昵称——"赵怀林律师"。

验证备注写着：【赵老板让我来跟你对接。】

单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点了"通过"。

虽然没钓到赵怀山本人，但赵怀林也是条大鱼。

她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敲，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消息语气客气又带点学生气的急切：【赵律师您好，我是于勤叔叔介绍的单珊，目前在医科大读药物研发方向的研究生。我最近做了一款新型眼药水，效果很好，还没申请专利，不知道赵老板那边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她附了一段简洁的效果说明发过去。过了五六分钟，对方回了消息。

【五天后来详谈。地址我发你。】

单珊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在心里盘算。

她不急着在慈善晚会上和赵怀林过多接触，她的目的是在晚会上引起赵旭楠的注意，那家伙……可是个好色的混不吝啊。

正好，她正愁没有好借口靠近赵旭楠呢，现在这不就来了吗？

赵旭楠那个败家子，不出意外是要跟在他叔叔赵怀林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