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杺的独舞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额角沁出薄薄的汗珠,眉眼间却全是绽放的喜悦。
她朝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裙摆飞扬,退入了后台。
吴二白在她下台后不久就站了起来。
“走。”他对吴三省说。
吴三省跟着站起来:“去后台?”
“嗯。”
有吴二白刷脸,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后台。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舞团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有人认出吴二白,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他身后的吴三省身上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简杺的休息室门半敞着,她正坐在化妆镜前卸首饰,背对着门口,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
吴二白敲了敲门框。
简杺从镜子里看见他,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的:“你怎么半途离席了?后面的表演不看了?”
“我对其他的没兴趣。”吴二白推门走进来,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吴三省,“我三弟,吴三省。”
简杺站起来,擦了擦手,朝吴三省伸出右手,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你好,吴先……吴三先生。”
她本想说“吴先生”,但想了想,“吴先生”已经变成她对吴二白的专属称呼了,叫别人显得怪怪的,临时改了口。
吴三省也伸出右手,跟她握了一下:“简小姐。”
吴二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吴三省身上,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叫嫂子。”
吴三省张了张嘴,对上吴二白那道渗人的目光,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磨磨蹭蹭地开口:“小嫂子。”
“小”这个字,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鬼知道他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叫出来。
简杺也被这声“小嫂子”叫得浑身别扭,讪讪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
吴二白看出她的不自在,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我去把车开到后门,你换好衣服出来就行。晚上带你去逛夜市。”
简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几天为了演出,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吃辣,不碰碳水,饮食克制得近乎苛刻。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长沙夜市的臭豆腐、糖油粑粑和小龙虾。
“我……”吴三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不是也跟着去。
吴二白已经开口堵住了他的话:“你盘口不是还有事处理?”
吴三省:“……”
行。
亲哥。
他无话可说。
“那小嫂子,我就先走了。”吴三省朝简杺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自然了不少——一回生二回熟,叫出口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别扭了。
简杺朝他挥了挥手:“好,吴三先生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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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沙回到杭州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像被按了加速键,升温得飞快。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起在院子里浇花喂鱼。
吴二白处理盘口事务的时候,简杺就窝在书房的圈椅里看书或者玩手机。
日子过得平静又甜腻。
可简杺心里却开始隐隐发慌。
无他。
她还没跟父母说过自己交了一个年纪这么大的男朋友这件事。
简杺的父母是援非医生,常年在国外奔波,一年到头难得联系几次。
他们对她一向是放养式教育——不干涉她的选择,尊重她的决定,但婚姻大事毕竟不比寻常,简杺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妈,我交了个男朋友,比我大快二十岁。”
光是想想这个开场白,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吴二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那段时间,简杺虽然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的,跟他撒娇耍赖一样没落下,但偶尔会发呆,眼神飘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晚上窝在他怀里看电视的时候,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吴二白没有追问。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手机,找到了简杺之前无意间提过的、她父母所在援助机构的联系方式。
那天傍晚,吴二白把简杺叫到书房里,当着她的面,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简杺看见屏幕上出现父母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卡一卡的,但母亲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杺杺?”
“妈……”简杺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发干。
视频那头,父亲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了她旁边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身上。
吴二白微微坐直了身子,对着镜头,语气郑重而客气:“伯父,伯母,冒昧打扰了。我是吴二白,简杺的男朋友。”
接下来的一切,简杺都像在做梦。
吴二白条理清晰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家世、职业、年龄、资产,该说的,可以透露的,都说得明明白白。
然后他开诚布公地承诺,他名下半数财产,都会在婚前过户到简杺名下,作为她日后生活的保障。
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
简母眼眶有些红,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儿,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沉稳可靠的男人,最终什么反对的话都没说出口。
简父沉默了片刻,只问了一句:“你能照顾好她吗?”
“能。”吴二白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简父点了点头。
视频挂断之后,简杺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一半财产。
她那对儿在非洲跟传染病打交道的医生父母,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一笔数字。
“你……转我那么多干什么?”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转头看向吴二白,扯了扯他的袖子,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吓。
吴二白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是保障。”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比我小得多。我虽说不插手那种生意,但毕竟生在吴家,没办法完全撇清。”
他把简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某一天,我出了事,这些东西至少能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简杺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抵着他长衫的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刻意不正经的调侃:“那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再嫁给别人啊?”
“如果他对你好的话。”吴二白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意见。”
简杺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仰着脸看他,眼底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那你倒是别抱这么紧啊。”她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吴先生。”
吴二白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的、温暖的光。
他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承认。”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我酸了。”
简杺被他这句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双手撑在他的肩上,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那你就好好活着。”她说,“活到一百岁,看着我,别让我有机会嫁给别人。”
吴二白搂着她的腰,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星光还要亮。
“好。”
他说。
“我努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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