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简杺跟在吴二白身后出门。
晨光正好,
落在院中的青砖地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吴二白今天换了身装扮,西服马甲三件套,剪裁合体,衬得他肩背线条利落分明,比昨日那身文人长衫少了几分儒雅,倒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吴二白走到副驾驶侧,抬手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
简杺站定,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车门上,挑了挑眉:“今天吴先生亲自开车?贰京呢,被你发配了?”
“贰京有事要办,怎么,简小姐不放心我的车技?”吴二白撑着车门,语气不紧不慢。
“怎么会。”简杺弯腰坐进副驾,仰起脸看他,眼底盛着促狭的笑意,“要是出了事,也算是殉情了,多浪漫。”
每日一撩✓
吴二白垂眼看着她,没接这个话茬,只伸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拍:“注意避谶。”
力道不重,带着点长辈教训晚辈的随意,可那掌心落在发顶的温度却实实在在传了过来。
简杺被他拍得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嘴角,笑了。
这人,倒也不是全然不为所动。
吴二白替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手指搭上方向盘。
简杺的目光立刻被那双手勾了过去——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腕骨处微微凸起,衬着深色的方向盘,好看得不像话。
简杺侧过身,凑近了些,纤长的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
“昨天就想说了——”她拖长了语调,眼睫轻抬,目光从他指节分明的手慢慢移到他的侧脸,“吴先生的手真的很好看,想来……应该也很好用吧。”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嗓音软糯,字字分明,偏偏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的钩子。
——已经不是撩拨了,是明目张胆的调戏。
吴二白侧头看她。
小姑娘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得意洋洋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车内安静了那么一瞬。
吴二白唇角微扬,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把她凑得过近的脑袋推回去:“坐好,系安全带。”
简杺“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拉安全带,扣好之后又忍不住嘀咕:“你这人,怎么都不带脸红的。”
“年纪大了,脸皮厚。”吴二白随口应了一句,打了转向,车子平稳驶出巷口。
简杺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笑完又觉得自己笑点太低,抿着嘴瞪了他一眼,可惜吴二白正看着路,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眼刀。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开。
简杺看着窗外渐渐变得狭窄的街巷,两旁的行道树越来越密,商铺招牌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偏。
她偏头看了吴二白一眼,悠悠开口:“吴先生终于忍不住了?这是打算抛尸荒野,还是图谋不轨?”
“少想些不着边际的。”吴二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双指并拢,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哎呦——”简杺夸张地捂住被敲的地方,整个人往车门方向歪了歪,嘴里念念有词,“傻了傻了,这下真傻了。我赖定你了啊,你把我敲傻的,你得负责。”
吴二白失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这个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在她身边待着,总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赖吧,只要别赖上吴邪就行。”
简杺眼珠子一转,立刻来了精神,重新凑过来,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跃跃欲试要搞事的表情:“吴先生这话提醒我了。你说我要是给你下药,春风一度,然后怀着你的孩子嫁给吴邪,怎么样?”
吴二白打了转向灯,车子稳稳停进路边的一个车位,熄了火。
他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叹了口长气。
“少胡说八道。”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简杺纹丝不动,歪着头看他,笑嘻嘻的:“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吴二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力道轻轻的,“走了,去给你量体裁衣。”
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小姑娘怕是要聊出些不能播的内容了。
简杺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乖乖跟着他往前走,嘴角却弯着得意的弧度。
两人停在一处窄巷深处的小四合院前。院子不大,门脸也毫不起眼,青砖灰瓦,木门上的铜环泛着暗沉的光,像是有些年头了。
吴二白抬手叩了叩门环,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着。
脸上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精神矍铄,眼神清亮,腰背挺得笔直。
她戴着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吴二白,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人说话:“是吴老二啊。”
“秦姨。”吴二白微微颔首,姿态恭谨。
“来做衣服?”老妇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简杺身上。
“嗯,给她做几身。”吴二白侧身让了让,把被他挡了大半的简杺露了出来。
老妇人上下打量着简杺,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感慨道:“这闺女长得可真好。谁家的孩子啊?”
“一个……朋友。”吴二白顿了一下,选了个听上去最妥当的词。
“朋友?”秦姨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狐疑地盯着他,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吴老二还能有朋友?
简杺抿着唇忍笑,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又甜又脆:“奶奶好,我叫简杺。”
“好好好。”秦姨脸上立刻多云转晴,伸手挽住简杺的胳膊,往里屋带,“来,跟奶奶进来,给你量量尺寸。”
简杺乖乖跟着往里走,临转身时侧头对着吴二白偷偷眨了眨眼。
吴二白负手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