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佐子二

旧校舍二楼。

有几道新鲜的血迹出现在走廊拐角。

而在他们之前到这里来探查的，是一个叫小琴的女新人。

她因为上卫生间落后一步，现在不知道在哪。

阮澜烛看了看手表，对正在看班级牌子的祝无忧说：“你应该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祝无忧“嗯”了一声，然后指着班级牌子说：“新校舍里，没有二班。”

“什么意思？”黎东源问。

“字面意思。”祝无忧说，“我和你们分开之后，根据胸牌找班级，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没有二班。”

“会不会是佐子就是二班的人？”夏如蓓猜测着，“她把二班都杀了？”

“不是没这个可能。”阮澜烛说，“去档案室吧。”

“那我先回教室。”祝无忧点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

一个眼神都没有。

但当她一踏入班级——

恶意扑面而来。

祝无忧走向最后一排。

椅子干净了，上面的脚印不见了。

桌上的书也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

她坐下。

然后往桌洞里看。

虫子，青蛙，蛇的尸体堆在桌洞里。

祝无忧挑了挑眉。

她隐晦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观察她。

想看她尖叫害怕？

那可巧了。

她祖宗女娲是人首蛇身来着。

祝无忧面不改色地把手伸进桌洞，把那些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来。

看也不看，随手就扔。

扔到谁身上，那就看谁幸运了。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吴悠，你有病啊！”一个女生尖叫着跳起来，一条死蛇挂在她肩膀上。

“你要发疯出去发！”一个男生拍打着身上的虫子，脸都绿了。

祝无忧眨眨眼睛，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对不起啊。”她的声音软软的，“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个呢。这是给新同学的欢迎仪式吗？我想着回礼来着。”

“你——”

那男生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祝无忧弯了弯嘴角。

如果没有时不时边看着她边窃窃私语的同学们，她怕是要在课上睡着了。

就是声音太小，她听不见。

祝无忧还有点可惜来着。

下课铃响。

这次，那些学生没有急着离开。

时不时有人借着“来后排扔垃圾”的名义走过来，把垃圾掉到她身边，语气很差地让她帮忙捡起来。

“喂，帮我把垃圾扔了。”

祝无忧抬眼，看着面前的女生。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

一把抓住女生的手腕。

“自己扔。”

她用力一拉，迫使她弯腰女生被她捏得手腕生疼，想挣脱却挣不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自己把垃圾捡起来扔了。

还有人拿着喝了半瓶的水，像是拿不稳一样，往她身上洒。

祝无忧侧身一躲。

水洒在地上。

那人愣了愣，转身要走。

祝无忧伸出脚，一绊，一勾。

那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人假装和别人打闹，实际上就是往她身上扑。

祝无忧起身，躲开。

顺便巧妙地挪了下桌子的位置。

那人扑了个空，肚子正好磕在桌角上，惨叫一声。

真是精彩又刺激的一下午啊。

祝无忧感慨地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和阮澜烛他们会合。

刚走到门口，被拦住了去路。

前面站着五个人，有男有女。

领头的是个男生，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坏笑。

他走过来，伸手推了推祝无忧的肩膀。

“诶，卖身的。”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猥琐。

“你多少钱一天啊？我们很好奇，想点你一天玩玩。”

身后的几个人发出哄笑。

祝无忧看着他，咧嘴笑了。

笑得满是恶意。

“那你卖屁股多少钱一晚？”

她歪着头，表情无辜。

“我给你打打广告，介绍点顾客？”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造谣是吧？”

“你有证据证明我在造谣？”祝无忧轻笑。

她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只会让人自食其果。

“你——”

男生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他恼羞成怒，挥拳就上。

祝无忧抬手，稳稳握住他的拳头。

一个过肩摔。

男生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其他人见状，纷纷扑上来。

一对五。

祝无忧游刃有余。

闪避，格挡，反击。

很快，五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按理说，应该有人去告老师。

但很奇怪，其他人像是看不见一样，陆续离开教室。

祝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

一道划痕，正在渗血。

大意了。

没看到桌子上凸起的钉子，划得有点深。

她蹲下身，在那些人校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

然后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很安静。

洗漱台前，祝无忧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掉鲜血，顺着白色的瓷盆流下去。

她抬头，准备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

镜子上出现了一行字。

“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

后面还跟着几句，是那首童谣。

祝无忧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念出来。

“镜子上写了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凉凉的。

“你怎么不念呢？”

祝无忧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女孩。

黑发，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睛。

只有一条腿。

路佐子。

祝无忧叹了口气。

“这学校清洁工不行啊。”

她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桶，里面有一把拖布。

“这么多番茄汁溅到上面都不知道擦。”

她拿起拖布，抬手——

把镜子上的字擦掉了。

路佐子懵了。

擦……擦掉了？

她生气了。

一个闪身，紧贴在祝无忧身后，下巴垫在她肩上。

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她。

祝无忧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唉，人老了。”她晃了晃肩膀和胳膊，“写一下午字肩膀就酸。”

路佐子的下巴被她的肩膀一磕，差点咬到舌头！

祝无忧往门口走去。

“咣当——”

门自己关上了。

“风还挺大。”祝无忧嘟囔着，拽了拽把手。

没打开。

她又拽了拽。

还是没打开。

路佐子站在她身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张开嘴，准备开口唱歌谣，引诱她唱出最后两句。

结果——

“砰！”

一声巨响。

门被祝无忧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路佐子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祝无忧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迈步往外走。

余光瞥见路佐子傻呆呆的模样，差点被逗笑。

但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