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忧靠着凌久时的肩,坐在1416的餐桌旁,昏昏欲睡。
她今早本来是想多睡一会儿的。
但凌久时非把她叫起来,说什么“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连哄带劝地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路架到这里。
是的,男巫提供早餐。
还怪贤惠的嘞。
餐桌上摆着很丰盛的食物,但也泾渭分明。
祝无忧他们这边是吐司、牛奶、果酱。
田燕、张星火、钟诚简那边是包子和粥。
最后,男巫端上来一盘肉,摆在了田燕几人那边。
祝无忧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心里门清——这肉绝对有问题。
田燕是第二次过门,知道门神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过门人好。
她盯着那盘肉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祝无忧他们这边的吐司,开口了。
“为什么两边的不一样?”
男巫沉着声音说:“随便摆的。”
“那我们换一下。”田燕看向许晓橙,“我想吃吐司。”
许晓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祝无忧。
祝无忧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皱着眉,眼神冷冷地看着田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说换就换?你算老几啊?”
没睡够的大小姐,脾气有点大。
田燕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
她昨天被祝无忧吓得够呛,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不然她也不会要求和许晓橙换,而不是直接找这个看起来像是靠脸靠姿色的女人。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起身离席。
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那边又是包子又是粥的,绝对有问题。
和她结了盟的张星火和钟诚简互相看了看,也起身跟着走了。
餐桌上安静下来。
凌久时拿起一片吐司,仔细抹好果酱,递到祝无忧嘴边。
“悠悠,吃点东西。”
祝无忧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了一口。
凌久时又接着喂了第二口。
许晓橙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阮澜烛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吃完早餐,阮澜烛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
男巫正在里面收拾,背对着他,肩膀紧绷。
“去趟四楼吗?”阮澜烛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男巫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顿住。
“我为什么要去四楼?”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明显有些不自然。
“不去?”
阮澜烛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餐桌方向,提高了声音。
“悠悠——”
祝无忧正窝在凌久时怀里补觉,闻言皱着眉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男巫脸色一变。
“我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阮澜烛心情舒畅。
狐假虎威的感觉,爽!
“悠悠?走了。”凌久时拍了拍祝无忧的背。
祝无忧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不想走。”
“那……那我抱你?”凌久时略显期待地说。
从雪村那一关出来,悠悠就没抱过他。
“你别把她摔了。”阮澜烛走过来,直接从凌久时怀里把祝无忧接过来。
祝无忧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换了人,她也没睁眼,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继续闭眸休息。
凌久时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唇。
他发誓,回去就锻炼!
什么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他都要练出来!
绝对能抱稳悠悠!
许晓橙在旁边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她原本以为刚进来自我介绍时说的什么“丈夫”“情夫”是演戏。
现在看来,八成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看两人的态度,似乎在悠悠姐的所属权上达成了某种默认状态。
凌久时和阮澜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这个游戏,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多一个人陪着她,也好在以后能让她少一些难过。
四人走出1416。
男巫跟在后面,眼神死死盯着走在前面的阮澜烛怀里的祝无忧。
那目光阴鸷又狠厉,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
祝无忧是假寐,又不是真睡着。
她原本搭在阮澜烛肩上的手抬起来,准确地指向男巫的方向。
“别动歪心思哦。”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不然……”
她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顽劣的笑。
男巫打了个寒颤,低下头,不敢再看。
四楼。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给男巫提供时空机的科学怪人就住在这里。
“真的不用叫田燕他们吗?”凌久时又问了一遍。
祝无忧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她从阮澜烛身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他。
“曾如国的鸡蛋是田燕打碎的。”
凌久时愣住了。
“什么?”
“昨天,我和晓橙回房间,田燕没在,就出去找她。”祝无忧说,“正好看见她在男浴室外站着。那个时间,男浴室里只有曾如国。”
凌久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巫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
“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我听到她撺掇张星火,让他来试一试能不能直接杀了我。”
只是当时太晚了,张星火虽然答应了,但没来得及动手。
而今天,他们又直接把他带走了。
凌久时感觉后背发凉。
明明都是过门人,应该站在同一阵营,为什么要互相算计?
阮澜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人心难测。”他的声音很淡,“为了先找到门和钥匙,得到下一关的线索,有些人就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凌久时沉默。
科学怪人的家门到了。
开门,使用时光机。
穿越回来的时间巧得很,正好是男巫母亲鸡蛋掉到地上碎掉的时候。
绑匪的刀刺向女人——
阮澜烛瞬间握住对方的手腕。
三两下,绑匪被打倒在地。
幼年的男巫冲上去对绑匪拳打脚踢,眼眶通红,像一只发狂的小兽。
成年的男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上去踹了两脚。
然后他转身,跑向沙发。
母亲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母子相拥。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消散在原地。
放在旁边桌上的那本菲尔夏鸟书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阮澜烛走过去,翻开书——一把钥匙夹在里面。
“拿到了。”
依旧是凌久时开门。
阮澜烛发现了,祝无忧对于能不能拿到线索无所谓,她只想让凌久时的性命多些保障。
门开之前,祝无忧转过身,看向窗外。
她遮住手,掌心涌出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从她手中涌出,像是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吞噬了公寓周围的浓雾。
阳光洒下来。
这个像是被隔绝在异世界的公寓,重新融入原本的世界。
街上有了普通人的身影,窗户里传出说话声,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这里恢复了原本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