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姜小海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刷干净。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黎栀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坐好,又绕到她身后。
黎栀听到他打开药瓶的声音,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怕疼,从小就怕。
小时候练琴手指磨破皮都要哭半天,后来练武磕碰多了才好些,但后脑勺这种地方,想想就发憷。
“别怕。”姜小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我会很轻的。”
话音刚落,黎栀感觉到后脑勺一凉——药酒涂上来了。
姜小海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粗糙,但动作确实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小心地把药酒涂在肿包上,然后用指腹轻轻按摩周围,让药力渗透进去。
黎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还疼吗?”姜小海问。
“不疼了。”黎栀老实回答,“你揉得挺好的。”
姜小海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他把药酒揉匀,又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穴位,确定没有淤血和更严重的伤,这才停手。
“好了。”他说。
黎栀松了口气,心想这也没多疼嘛。
但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姜小海走到沙发前面,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把她的左腿抬起来,轻轻放到自己大腿上。
“接下来是脚。”他说。
黎栀看着他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姜小海把她的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红肿的脚腕。
他又倒了点药酒在掌心,搓热了——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脚。
黎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扭伤和撞伤不一样。”姜小海一边揉一边解释,“撞伤要轻揉,扭伤得用力,把淤血揉开才行。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黎栀点点头,心想能有多疼。
下一秒——
“啊!”
她惨叫出声。
姜小海的手劲突然加大,按在她红肿的脚腕上,那股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让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姜小海没有停,继续用力揉着,把淤血和筋结一点点揉开。
“疼……姜小海……疼……”她抽抽噎噎地说,眼泪糊了满脸。
姜小海抬眼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没减。
但当他看到黎栀咬着下唇,唇瓣都快咬破时,眉头皱了起来。
“别咬自己。”他停下动作,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沙发抱枕,塞到她怀里,“实在难受就骂我。”
黎栀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没理解骂他是什么解疼方式。
就在她疑惑的这一瞬间,姜小海手下猛地用力。
“啊——!”黎栀疼得大叫,眼泪飙得更凶了。
她抱着抱枕,边哭边骂,“姜小海你混蛋!唔唔……我不要你了!你放开我!”
她骂得毫无章法,又哭又喊,但姜小海听着,嘴角却微微扬起。
看,这不是骂他了吗。
他手上不停,继续用力揉着,直到感觉那个筋结终于松开了,才停手。
“好了,揉完了。”他抽了张纸巾,给黎栀擦眼泪。
黎栀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偏偏这副模样,又无端让人想再把她欺负哭——太娇了,娇得像朵被雨打湿的花。
姜小海抽了张纸巾,要给她擦眼泪,但娇气姑娘并不领情。
她抽噎着,偏过头,躲开姜小海的手,带着哭腔嘟囔:“你手上有药酒味儿,难闻。”
姜小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过河拆桥啊,小没良心的。”
“哼。”黎栀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姜小海看着她,眼里笑意更深。
他起身去洗漱间洗手,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
再出来时,黎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姜小海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黎栀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晚上开车不安全,你慢点。”
她以为他要走了。
姜小海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她:“我今晚不走。”
黎栀愣住了。
姜小海把毛巾放好,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身上还有伤,需要观察。我今晚留下照顾你。”
“不……不太好吧。”黎栀垂下眼,睫毛轻颤。
“只有一晚。”姜小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深,“我不放心你。”
黎栀没说话。
她其实是怕自己忍不住。
毕竟……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人。
姜小海刚煮饺子时热了,脱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
这会儿站在灯下,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不是那种夸张的壮硕,而是流畅的、有力的,每一寸都透着男性的力量感。
肩宽腰窄,锁骨分明,喉结突出——
黎栀咽了咽口水,耳尖泛红地移开视线。
“那好吧。”她小声说。
姜小海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走进卧室。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窗户,拉上窗帘。
“好好睡。”他站在床边,看着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的黎栀,“有事叫我。”
“嗯。”黎栀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姜小海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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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姜小海躺在沙发上,沙发对他来说有点短,腿伸不直,只能蜷着。
但他没有睡,一直注意着卧室的动静。
他离开黎栀卧室时,特意留了个心眼——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透过那条缝,他能听到里面渐沉的呼吸声。
她睡熟了。
姜小海又等了很久,确认那呼吸声一直平稳,才轻轻坐起来。
他光着脚,无声无息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床上。黎栀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姜小海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去,轻轻撩开她脸侧的发丝。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嘟的唇上。
喉结滚动。
他低下头,贴上那片柔软。
本没打算深入,只是想轻轻碰一下,感受一下那温度。
可就在他即将退开的瞬间,睡梦中的黎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舌尖无意识地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姜小海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断了。
他顺势张开嘴,迎接她的进入。
唇舌纠缠,水声啧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暧昧。
黎栀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醒。
她的滋味太甜了,甜得姜小海几乎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着粗气退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姜小海皱眉,“啧”了一声。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姑娘,确认她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没有发烧,没有呕吐,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他快速穿好衣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卧室门,打开房门,离开。
姜小海开着那辆出租车,回了下午那间车库。
车库里,灯还亮着。
瘦猴正蹲在门口抽烟,见车来了,立刻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海哥。”他迎上去。
姜小海下车,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他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人呢?”他问,声音很淡。
“已经绑起来了,还差几口气就没命了。”瘦猴说,“按你吩咐的,没动,等你来。”
姜小海“嗯”了一声,走进车库。
车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昏暗。
地上跪着两个人——正是白天绑架黎栀的那两个男人。
下午还嚣张的两人,此刻像两条死狗,瘫在那里,连抬头都费力。
见姜小海进来,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恐惧的表情。
姜小海没看他们,径直走到下午绑黎栀的那把破旧木椅前,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矮个男人浑身发抖,跪都跪不稳,整个人瘫在地上。
微秃男人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汗和泪,混着血迹,狼狈不堪。
“你用哪只手碰她了?”姜小海指着矮个男人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矮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海哥!海哥!我错了!”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您饶了我这一回,我明天就去给嫂子道歉!我给她磕头!我……”
“道歉就不用了。”姜小海打断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踩灭,“别脏了她的眼睛。”
他朝站在矮个男人身后的手下招招手。
“他不说是哪只手碰的。”姜小海说,“就都砍了吧。”
“是。”
矮个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海哥——!不要——!我说!我说!是右手!我右手掐了她一下!就一下!”
姜小海没理他。
手下已经开始动手了。
惨叫声在车库里回荡,但姜小海像是没听见一样,把目光转向微秃男人。
微秃男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是你砸的她吧。”姜小海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微秃男人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海、海哥……我、我……”
姜小海没等他说话。
“砸。”他说,“她伤了哪,你也得伤哪啊。这才公平。”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散开——他生怕一会儿回去嘴里有烟味,惹得黎栀不高兴。
公平?
黎栀的脑袋肿了。
但姜小海可不只是让微秃男人脑袋肿。
他要让他血肉模糊。
身后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渐渐弱了下去。
姜小海站起身,嚼着口香糖,对瘦猴说:“行了,这俩,处理干净。”
瘦猴点头:“明白。”
姜小海往外走。
瘦猴跟在后面,忍不住问:“海哥,你还回去啊?”
姜小海脚步不停:“回。”
“啊?”瘦猴愣了,“这都几点了……”
“总不能让小姑娘早上饿肚子。”姜小海嚼着口香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瘦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小海已经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瘦猴站在车库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忍不住啧啧两声。
美人关难过啊。
连姜小海这样的狠人,都洗手作羹汤了。
他摇摇头,转身回到车库里,看了眼手下,摆摆手:“按海哥说的办。”
车库里响起惨叫声,但很快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