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图和司马穗推门离开后,外面响起一阵掌声。
春唯一转头看去——
辛特助眼睛亮得惊人,率先鼓起掌来。
马洋和吕明亮站在她身后,对视一眼,也跟着鼓掌。
包旭更是夸张,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他们刚刚没听到司马图叫“司马唯一”,只听到了最后那些话和那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只有裴谦。
裴谦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春唯一,眼睛里是茫然,是惊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谦谦?”春唯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了。”
裴谦眨了眨眼睛,回神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叫司马唯一?”他的声音有点哑,“司马先生……是你爸?”
春唯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以前是的。”她说,“后来爸妈离婚,我就被妈妈带走了,也改名春唯一。”
裴谦的喉结动了动。
“那……那我和司马先生签合同的事儿,你也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想听见她说不知道。
春唯一看着他,心里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骗他。
“我知道。”
裴谦的眼神黯了一瞬。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怪不得你从来不好奇,我明明投资了那么多赚钱的项目,却连装修钱都没有……”
“我只是回国后才知道你和他签了那个合同。”春唯一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之前我不知道。”
裴谦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他心里很乱。
他慢慢拿开她的手。
“让我静静。”他站起来,“让我静静。”
“你去哪?”春唯一问。
“回家。”裴谦没有回头,“我要回家。”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不回答她的问题。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春唯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然后慢慢瘫坐在椅子上。
椅子上还残留着裴谦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些慌。
让他冷静冷静吧。
被最亲密的女朋友骗了这么久,他难受也是应该的。
门外,员工们面面相觑。
裴总走了,老板娘留下了。
这是什么情况?
辛特助很有眼力见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员工们慢慢散开,但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往办公室方向飘。
春唯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冷静?
冷静个屁!
让他自己冷静,她怕是要没男朋友了!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开车,回家。
家里。
裴谦正在收拾行李。
他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胡乱地塞进行李箱。动作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的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唯一为什么会姓司马?为什么她是司马先生的女儿?
他是不是被他们父女联手戏弄了?
他的所有苦难、所有出丑,是不是都被她当成了笑话?
看他像个小丑一样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那个怪圈?
裴谦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门突然开了。
春唯一一路疾驰回来,一进门,直奔卧室。
自那天马继业在书房住了一晚、裴谦不得不搬进主卧之后,她和裴谦谁也没提再让他搬回去的事情。
此刻,裴谦站在床边,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件衣服。
裴谦转头,看到春唯一站在卧室门口,气喘吁吁。
他愣了一下,然后赌气地转过头,继续收拾行李。
春唯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她大步走过去,把他手里正在往背包里塞的衣服抢过来,随手扔掉。
背包也被她拎起来,扔到一边。
“你干——”裴谦转过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春唯一扳过肩膀,一把推倒在床上。
春唯一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生气?”她捏着他的脸问。
裴谦不说话。
他没办法转过脸避开她的视线,索性闭上眼睛。
春唯一挑眉。
和她置气?
她二话不说,低头吻了上去。
吻得很凶。
说是吻,不如说是吸咬。
裴谦被她吻得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热血已经涌上头顶,哪还顾得上生气?
春唯一松开他,喘着气,说话很快。
“你和我爸签合同的时候,我还在国外!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就选中你!”
“另外,在知道你处境艰难之后,我就去和我爸谈判了!通过了他的考验,于是得到了腾达的所有权!今天上午才办完所有手续!”
“现在你不需要再管什么合同,只做你想做的!以后公司的盈利也有你的份儿!”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
她看着他的眼睛。
“结婚吗?”
裴谦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拼命吸收这些信息。
良久,他张开嘴:“我……”
刚开口,就被她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又说:“我……”
又被亲了一下。
“我……”
还亲。
裴谦发现了。
这人就是不想听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趁她还没亲下来,快速说:
“结!”
春唯一的吻刚要落下,就听到了这个字。
她眨了眨眼睛。
“答应了?”
裴谦忙不迭地点头。
春唯一笑了。
笑得狡黠又得意。
“那更要亲了。”
这次,不凶了。
不是一触即分。
温柔的,深情的。
裴谦的手慢慢环上她的腰。
这一次,两个人没有在关键时候戛然而止。
什么是好的时机?
现在就是。
——
从下午到半夜。
两个人胡闹了许久,直到饥肠辘辘才停下来。
春唯一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最开始还强势主导的她,现在已经彻底软成一滩。
练出了肌肉的裴谦惹不起,几个小时下来,她已经腿软成面条了。
对方虽然也累,但没像她一样直接瘫了。
裴谦撑起身子,在她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唇上蹭了蹭。
“我去煮小馄饨。”
“好。”春唯一的声音有气无力。
裴谦披上衣服,去厨房煮馄饨。
几分钟后,他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却发现春唯一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笑了笑。
然后他把碗放下,轻轻把她扶起来。
“唯一,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春唯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裴谦听不清,也没追问。他把她揽在怀里,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春唯一半梦半醒,下意识地张嘴吃了。
一颗,两颗,三颗……
吃了小半碗,她又睡着了。
裴谦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呼吸均匀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团。
他把剩下的馄饨吃完,把碗收拾了,然后回到床上,把她揽进怀里。
春唯一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裴谦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睡着了的她很安静,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很轻。
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看得他心头发热。
他抱紧了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不满?生气?
和抱得美人归、守得云开见月明相比,不算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唯一。”他轻声说,“我爱你。”
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我也爱你……”
然后继续睡了。
裴谦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